住院部7樓,顧承南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再看到這一幕時,手莫名抖了一下,手上的病例一下掉落在地。
他揉了揉眼睛,一定是這幾天沒有休息好,不然他怎麽看到宋儒儒剛才原地消失了幾秒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老覺樓下的場景哪裏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所以然。
也怪他,剛才不過是覺得病房裏太悶了,才出來透口氣就看到樓下三岔路口上站著的三個人。
隻因為那抹身影跟宋儒儒很像,他就多看了一眼,沒想到還真是她。
大晚上的,她跟一個在路邊燒紙的大姐和男孩在那聊什麽能聊的這麽投入?
想到這裏,他才猛然反應過來她在外麵自稱玄師這個事情。
他煩躁的撿起地上的病例,再抬頭的時候,樓下的三人都已不見了蹤跡。
連剛才那位大姐燒的紙都不翼而飛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顧承南捏了捏眉心,心想應該是最近太累導致的眼花。
但他還是掏出手機給餘陽打去了電話,“查一下紫薇這次出事的來龍去脈。”
餘陽那邊才躺下,聽到老板的吩咐,立馬從**彈起來幹活。
“好的老板。”
吳春桂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坐這種轎子,既震驚又害怕的。
“大師……這紙轎是我們燒給逝者的那種紙轎吧?那剛才抬嬌的那幾個……”
“少見多怪。”,不等宋儒儒開口,九月就嘀咕起來,“幾個工具紙人罷了,當初引產也沒見你這麽害怕!”
吳春桂被噎了一下,心裏一堆疑問,但還是閉了嘴。
宋儒儒按照九月的地址去找他的女朋友江蘇,畢竟陰陽相隔,她先將吳春桂送回了家裏。
然後跟著九月去了他女朋友的墳地裏,荒蕪到連一隻孤魂野鬼都沒有的地方。
“大師,您先等一下,這會兒她估計剛睡下,我去喊她起來。”
宋儒儒掀開簾布看著天上的繁星,沒一會兒兩道白影就一起朝她走了過來。
“大師,時間如果不夠,就先準備冥婚儀式吧,那些虛禮真不重要。”
對上江蘇那張嬌柔又慘白的臉,宋儒儒的情緒還是被牽動了一下。
這個女孩生前長期遭受非人折磨,被繼父和哥哥以及他們的朋友輪番折辱,最後感染了艾滋。
親媽知道後罵她不懂自愛,非打即罵,她心灰意冷下割腕自殺了。
這樣的人死後基本都會淪為厲鬼,但是觀她麵相,竟然一絲惡都不曾有過。
簡直是菩薩轉世啊。
這副魂魄如果能修鬼道,日後估計能成大器。
男鬼見大師直愣愣的看著自己女朋友,立馬將女朋友護在身後,一臉警惕。
“幹……幹嘛?”
宋儒儒嗤笑出聲,順道從包裏拿出了一些東西。
“沒什麽,準備開始吧。”
荒無人煙的小山坡上,紅色紙棺材因為周邊的蠟燭隱隱泛著昏暗的亮光,裏麵躺著的兩個魂魄相視一笑後牽起了彼此的手。
兩人手腕上的紅線漸漸明亮,直到消失不見。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紙幣一經燃燒便飛向空中,四處舞動,像是在慶祝他們在棺杶裏喜結連理。
“佳魂成對,締結良緣,禮畢,恭賀新喜。”,宋儒儒甩了甩手裏的香,然後插到地上,看著棺材裏的兩隻鬼魂。
“婚禮已辦完,盡快讓你們的家人把你們的肉身挖出來合並葬在一個棺材裏。”
提及家人,江蘇的表情變了下,“大師,冥婚一定要跟家人說嗎?”
宋儒儒開始忙著收拾東西回家睡覺,心裏還在思索著這一單收吳春桂多少錢合適。
“那肯定呀,你要是不說,你的家人再用你的八字跟別人配冥婚那就麻煩了?你們那為這事扯皮的案例可不少,畢竟冥婚還是由生人為你們舉辦的。
你們趕緊回去說一下吧,要盡快,陰婚司的人會著重審核是否合葬這一條的,別影響領證。”
“我還有事,就不耽誤你們洞房花燭了啊。”
宋儒儒背起包剛坐進轎子,九月就跑了過來。
“大師,合葬的事情能再麻煩你嗎?”
“啊?這……”
這時,江蘇跟了過來,“合葬的事情就別麻煩大師了,我們明天找你媽媽,讓她找人幫忙吧。”
九月實在著急,師父已經跟他透露了他的成績,現在隻看放榜分到哪個司上班,雖然有師父保舉,但他不想在這些細節上拖累這份倚仗。
“我媽那人不靠譜,再說了很多人都忌諱挖墳,短時間內怕是不好找。”
宋儒儒聞言看了一眼九月,又看了一眼江蘇,心裏盤算了一下。
“要我幫忙也行,就是……”
九月一聽大師鬆了口,眼睛都亮了,“謝謝大師,我跟我媳婦兒都會銘記在心的,他日若有機會一定湧泉想報。”
等的就是這句話。
黑無常唯一的親傳徒弟,她很看好,四舍五入她日後也算是底下有人了。
“行,這裏就交給我,你倆回去把你的肉身帶過來,時間緊迫,你就隨你媳婦兒一起合葬算了。”
“好。”
宋儒儒本想找幾個孤魂野鬼來幫忙挖墳的,但是這地方連一具殘魂都看不見。
最後她隻能寄希望於抬轎的四個紙人身上,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麻煩這幾個不靠譜的。
盡管她已經好好跟他們溝通過了,但是鐵鍬一上,四人挖著挖著就開始幹起架來。
就為了爭誰挖的力氣大……
宋儒儒實在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自己上。
土又幹又硬,人又困又累。
九月和江蘇趕來的時候,宋儒儒正躺在棺材上休息。
一切打點完畢,宋儒儒要完賬回去的時候天已經漸漸亮了。
雲水間8號別墅區門口。
一群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男孩看到遠處走來的宋儒儒,又對比了一下群主發來的照片,確認後立馬跑過來將人圍住。
“你就是宋儒儒吧?”
“就是你找人打我們紫薇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