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黑熊妖的背影,眼裏滿是仇恨,但更多的是恐懼——他知道,要是這次再辦砸了,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陳乾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密林。
風裏傳來青狼妖的哀嚎,他皺了皺眉頭,伸手握住腰間的劍。
月光照在劍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想起黑熊妖的話,想起自己的大仇——他知道,一場暴風雨,就要來了。
青狼妖蜷縮在洞穴角落,服下黑熊妖扔給他的丹藥抑製毒素的發作。
後腿的斷處還在滲著黑血,疼得他直抽抽。
他望著洞穴外的月亮,眼裏滿是怨恨——要是能活著回來,一定要殺了黑熊妖。
但現在,他隻能忍著疼,舔了舔傷口,然後閉上眼睛,養精蓄銳——明天還要去極寒之地,取冰蠶絲。
陳乾在修煉室裏打坐,空間法則的真氣在他體內流轉,像一縷銀線,穿過經脈,最後匯聚在丹田。
他突然睜開眼睛,指尖彈出一道空間裂縫,裂縫裏傳來撕裂的氣息,把桌上的茶杯切成了兩半。
他皺了皺眉頭——剛才的異常越來越強烈,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吸收他的真氣,像一隻餓鬼,盯著他的丹田。
清晨,青狼妖出發了。
他的後腿已經用木板固定住,勉強能走路。
他背著一個布包,裏麵裝著黑熊妖給的禦寒丹藥,朝著極寒之地的方向走去。
極寒之地在靈獸門的北邊,那裏終年積雪,溫度低得能把人的骨頭凍碎。
青狼妖的皮毛已經被凍得發硬,他縮著脖子,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氣。
中午的時候,他終於到達了極寒之地。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遠處有一個冰湖,湖麵結著厚厚的冰,像一麵鏡子。
他走到冰湖邊,蹲下來,用爪子敲了敲冰麵——冰麵很結實,應該能承受他的重量。
他咬著牙,站起來,走到冰湖中央,然後蹲下來,用爪子挖冰——冰洞裏的冰蠶絲,就在下麵。
挖了半個時辰,他終於挖開了一個洞。
洞裏傳來一陣寒氣,他打了個寒戰,然後鑽了進去。
冰洞裏很暗,隻有冰壁上的藍光,照得裏麵像個水晶宮。
他沿著冰壁往前走,終於看到了冰蠶絲——掛在冰柱上,像一縷縷白銀,閃閃發光。
青狼妖高興得差點叫出來,他走過去,伸手去摘冰蠶絲。
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音——是雪狐妖的腳步聲。
青狼妖的尾巴瞬間炸了起來,後腿的斷處傳來鑽心的疼,他扶著冰壁慢慢轉身,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警告聲:“誰?”
冰洞的藍光裏,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冰柱後走出來。雪狐妖的皮毛像落滿了月光,毛尖泛著淡藍的霜,耳朵尖上掛著細小的冰碴,一雙眼睛像極寒之地的冰湖,冷得能凍住人的骨頭,是他三年前在靈獸門山下認識的雪狐妖。
“青狼?”小霜的聲音像冰棱碰撞,帶著幾分意外,“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的爪子按在腰間的冰刃上,警惕地盯著他的斷腿,“你身上有黑熊妖的氣息。”
青狼妖鬆了口氣,卻又瞬間繃緊神經——他記得雪狐最恨黑熊妖,當年就是因為躲避黑熊妖的追殺,才躲到極寒之地的。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雪狐,我是來找你幫忙的,黑熊妖要我找冰蠶絲,不然就殺了我。”
雪狐的瞳孔縮了縮:“你幫黑熊妖做事?”她的爪子扣進冰壁,冰屑簌簌落下來,“你忘了他當年怎麽對待我們的?”
青狼妖的耳朵耷拉下來,斷腿的疼讓他額頭上冒起冷汗:“我沒忘,但我沒得選,我知道你恨他,但求你幫我這一次,等拿到冰蠶絲,我再也不回靈獸門了。”
雪狐盯著他的眼睛:“你以為逃得掉嗎?”她轉身走向冰柱後的冰蠶絲,尾巴在身後晃了晃,“冰蠶絲在冰湖下麵的冰洞裏,要潛進去才能拿到,你這個樣子,根本下不去。”
青狼妖的眼睛亮了起來:“我知道你能潛進去,你是雪狐妖,能在冰水裏呼吸。”
他從懷裏掏出黑熊妖給的禦寒丹藥,“這個能幫你抵禦寒氣,求你了。”
雪狐接過丹藥,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皺了皺眉頭:“這是黑熊妖的丹藥,裏麵有追蹤符。”她把丹藥扔回給青狼妖,“你以為他會讓你逃嗎?”
青狼妖的臉一下子白了,他抓住小霜的袖子,指甲掐進她的皮毛:“那怎麽辦?我不能死,我還有仇要報。”
雪狐望著他的斷腿,歎了口氣:“跟我來。”她轉身走向冰洞深處,尾巴尖上的霜慢慢融化,“冰湖下麵的冰洞有冰蛇守護,你待在這裏,我去拿。”
青狼妖連忙跟上去,斷腿在冰地上拖出一道痕跡:“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幫你。”
雪狐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你連站都站不穩,隻會拖我後腿。”
冰湖的冰麵下,藍光透過冰層照進來,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雪狐跳進冰水裏,尾巴變成魚鰭,靈活地遊向冰洞。青狼妖趴在冰麵上,盯著下麵的動靜,手指緊緊抓住披風的邊角。
突然,冰洞裏傳來一聲慘叫——是雪狐的聲音。
青狼妖的心髒差點跳出來,他抓起冰刀,就要往冰水裏跳,卻被一隻爪子抓住了肩膀。
他抬頭望去,隻見黑熊妖站在冰洞門口,幽綠的眼睛裏滿是笑意:“青狼,你跑得倒挺快。”
他的爪子按在青狼妖的斷腿上,用力擰了一下,“怎麽?想跟雪狐妖一起逃?”
青狼妖疼得慘叫一聲,冰刃掉在地上:“長老……我沒有……”
黑熊妖笑了,彎腰撿起冰刀,抵在青狼妖的脖子上:“沒用的東西,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他望向冰湖下麵的冰洞,“雪狐妖的味道,真讓人懷念啊。”
青狼妖的眼淚掉下來,混著脖子上的血:“長老,求你放過她……”
黑熊妖的冰刃劃破了他的皮膚,血珠順著脖子流下來:“放過她?”
他的聲音像砂紙擦過玻璃,“等她拿到冰蠶絲,我會讓她知道,拒絕我的代價是什麽。”
冰湖下麵傳來嘩啦一聲,雪狐從水裏鑽出來,手裏拿著一團冰蠶絲,尾巴上還纏著幾條冰蛇。
她抬頭看到黑熊妖,瞳孔瞬間縮成針狀:“黑熊妖?你怎麽會在這裏?”
黑熊妖的冰刃抵在青狼妖的喉嚨上,笑了:“雪狐,好久不見。”
他指了指青狼妖,“你的朋友,可是幫了我不少忙呢。”
雪狐的爪子攥緊冰蠶絲,指甲縫裏滲出鮮血:“你想怎麽樣?”
黑熊妖的冰刃又往下壓了壓,青狼妖的喉嚨裏發出嗚咽聲:“把冰蠶絲給我,不然我殺了他。”
雪狐盯著青狼妖的眼睛,良久,慢慢把冰蠶絲遞過去:“放了他。”
黑熊妖接過冰蠶絲,滿意地點點頭:“不錯。”
他的爪子抓住青狼妖的脖子,用力一捏——青狼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舌頭伸出來,四肢抽搐著。
雪狐尖叫一聲,撲過去,卻被黑熊妖的爪子拍飛,撞在冰柱上,吐出一口鮮血。
她望著青狼妖的屍體,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凍成了冰珠:“你這個惡魔!”
黑熊妖擦了擦爪子上的血,把冰蠶絲放進懷裏:“惡魔?”
他笑了,“等我煉出空間鎖,就算是陳乾,也得跪在我腳下。”
他轉身走向冰洞門口,回頭望了雪狐一眼,“至於你,就留在這兒,陪你的朋友吧。”
冰洞的門被關上,傳來黑熊妖的笑聲。
陳乾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極寒之地。
風裏傳來一絲血腥氣,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空間法則的真氣在他體內流轉,像一根細針,紮在他的心裏——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慢慢靠近。
敖靈瓏走進來,看到他的臉色,放下茶杯,抱住他的腰:“怎麽了?是不是又感覺到什麽了?”
陳乾把她摟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上:“沒事,隻是風裏有股血腥味。”
他望著窗外的月亮,眼裏滿是凝重,“靈瓏,明天我就要離開了。”
敖靈瓏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睛:“我跟你一起去。”
陳乾吻了吻她的額頭:“不行,外麵很危險的,何況我還要去鎮魔宗。”
“這個給你。”
敖靈瓏把自己的龍珠調了出來,龍珠發出深藍幽邃的光芒。
“這是你的本命龍珠,為何要給我。”
陳乾不解地說道。
“我要讓龍珠一直待在你的身邊,關鍵時刻它能護你一次安全。”
敖靈瓏深情地說道。
“這,這是你的本命珠,沒了本命珠護身,你的修為會下降很多的,我不會帶走的。”陳乾堅決地說道。
剛離開靈獸門不足百裏,就見山路邊一個女孩攔住了他的去路。
“陳乾師兄,在靈獸門裏跟那個妖女過得很舒服吧?”
慕青靈雙手叉腰陰陽怪氣地說道。
“青靈,你怎麽在這裏,就不怕靈獸門的妖獸吃了你嗎?”
陳乾驚訝地說道。
“你還說呢,我在這裏等你好幾個月了,好幾次都差一點被妖獸給吃了。”
慕青靈委屈地說道。
“那你就沒有見到你的兩個姐姐嗎?”
陳乾詫異地說道。
“見到了,但是,我沒有跟你她們一起走。”
慕青靈說道。
“為什麽?”陳乾疑惑地問道,目光在慕青靈身上打量,試圖從她的表情裏找到答案。
慕青靈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躲閃,但很快又堅定起來:“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總是躲在姐姐們身後,我也想自己闖一闖,而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陳乾眉頭一挑,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什麽事?”
慕青靈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聽說黑熊妖得到了冰蠶絲,正在煉製一種叫空間鎖的法寶,一旦煉成,恐怕會對你不利。”
陳乾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冽,他握緊了拳頭,空間法則的真氣在體內翻湧:“黑熊妖,看來他是不想活了。”
慕青靈擔憂地看著他:“陳乾師兄,你打算怎麽辦?”
陳乾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堅定:“先回鎮魔宗再說。”
陳乾的腳步一下子加快了,青衫在風裏獵獵作響,腰間的劍鞘撞在腿側,發出清脆的聲響。
慕青靈提著裙擺小跑著跟上,繡鞋踩碎路邊的枯枝,喘著氣道:“陳乾師兄,你慢點兒!”
陳乾沒回頭,卻稍稍放緩了步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刃——那把劍是他入鎮魔宗時得到的,劍身上刻著“青龍”二字,已經在乾坤鼎內淬煉了很久,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複,此刻卻正泛著冷幽幽的光。
風裏飄來一絲熟悉的腥氣,像極了極寒之地冰洞裏的血味,他的瞳孔縮了縮,突然停住腳步。
“怎麽了?”慕青靈撞在他背上,揉著額頭抬頭,卻見陳乾的側臉繃得像塊冰,下巴上的線條泛著冷意。
“有人跟著我們。”陳乾輕聲說,右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慕青靈的臉色瞬間變白,她左右張望,隻見山路兩旁的樹林裏影影綽綽,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突然,一道黑影從樹上撲下來,鋒利的爪子直取陳乾的後頸——是靈獸門的青蛇妖,鱗片上還沾著極寒之地的冰碴。
陳乾轉身揮劍,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像一道驚雷,青蛇妖的爪子被砍斷,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黑煙。
他盯著青蛇妖的眼睛,語氣冷得像冰:“黑熊妖派你來的?”
青蛇妖捂著傷口往後退,嘶嘶地吐著信子:“黑、黑熊長老說,要把你……碎屍萬段……”
話沒說完,陳乾的劍已經刺穿了它的心髒。
青蛇妖的身體軟下去,變成了一條普通的蛇,落在地上。
慕青靈嚇得捂住嘴,聲音發抖:“這、這是……”
“靈獸門的妖物,被黑熊妖用邪術控製了。”
陳乾拔出劍,擦了擦劍身上的血,“他怕我壞了他的好事,所以先下手為強。”
慕青靈的手指絞著衣角,指甲掐進手心:“陳乾師兄,你剛才的劍……”她頓了頓,“我聽說,空間法則的真氣會反噬,你剛才是不是……”
陳乾的眉頭皺了皺,他摸了摸丹田,那裏像有一團火在燒,疼得他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