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黑影正蹲在枝丫上,目光直視林淵院落方向。

“他進一個密室裏三個時辰。”

“出來後,氣息……不太對。”

“記下來,上報指揮使大人。”

……

一夜春風,兩處桃紅。

次日天光大亮,林淵打著哈欠出來。

“小桃!小杏!本世子餓了!快把早膳端上來!”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虛浮。

院子裏那幾個在掃地的丫鬟一時放下手裏的活計。

林淵找到院中石凳坐下,拉著一個路過的小丫鬟。

“來,給爺捏捏肩。”

那丫鬟嚇了一跳。

“世……世子爺……”

“怕什麽,又不會吃了你。”

林淵嘿嘿一笑,眼神卻瞥向院牆外一棵大槐樹的樹冠。

那裏幾片樹葉晃了一下。

演戲要演全套,

他就是要讓那些蟄伏在暗處的老鼠看見。

他林淵還是那個扶不上牆,不迷酒色的廢物。

很快,早膳就端上來了。

林淵享受丫鬟捶背,一邊拿起一個肉包子塞進嘴裏。

“哎,還是你們這小手捏得舒服。”

他閉著眼睛說道。

“比我們家那母老虎強多了,渾身硬邦邦的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話說完,一隻玉手扣住了他的耳朵。

“你說誰是母老虎?”

蕭青鸞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了。

“哎喲,哎喲,娘子饒命!為夫說錯了,說錯了!”

林淵立刻一副乞求的臉孔,大叫道。

“娘子你聽我解釋!”

“我是說……我是說那些庸脂俗粉怎能和娘子的英姿颯爽媲美!”

“對,英姿颯爽!”

周圍的丫鬟都捂著嘴偷笑。

蕭青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鬆開手。

“沒個正形。”

她順勢在林淵身邊坐了下來。

拿了個水晶糕遞到他的嘴邊。

“吃你的早飯吧。”

林淵嘿嘿一笑,咬住。

順便在蕭青鸞的手指上輕輕舔了一下。

蕭青鸞臉一紅,收回手。

這個混蛋,演戲就演戲,還占她便宜!

夫妻倆一通打情罵俏,落在牆外樹冠上的探子心中可就不一樣了。

“目標仍沉迷女色,為人**,與卷宗之記。”

“昨夜氣息異常,可能是一種瞬間發揮潛能的秘藥或寶物,難以維持。”

“繼續監視。”

……

皇城司。

影子單膝跪地,將昨晚和今晨所見交給了禦座的男人。

“密室?氣息異常?”

景帝手指敲打著龍椅扶手。

林天雄死了,鎮北軍一片混亂,這是他想看的情形。

可是林天雄的兒子,一向被認為是廢物的林淵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今晨又變回去了?”

景帝的聲音聽不見喜怒。

“是,陛下,同往常一樣,甚至……更加放浪形骸。”

影子恭敬回答。

景帝沉默了。

一個懂得隱忍的潛龍,怎會如此輕易暴露自己進入密室的行蹤。

然後又用如此拙劣的演技來掩飾?

除非……這本身就是一種挑釁!

他在告訴朕,他就在那裏,他有秘密,但朕就是抓不到他的把柄!

好一個林淵!好一個林天雄的種!

景帝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既然暗中觀察看不出深淺,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

“張承最近在做什麽?”

景帝忽然開口。

影子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回陛下,吏部侍郎之子張承,近日正為其父奔走。”

“吏部尚書李誠告病,侍郎張敬之想要更進一步。”

“所以張承在朝中各處走動,十分活躍。”

“張家和林家,素有舊怨吧。”

景帝淡淡說道。

“是。”

“去,給張承遞個話。”

“就說,朕想看看,鎮北將軍的兒子,到底有幾分他父親的骨氣。”

“朕,準他便宜行事。”

“遵旨。”

影子身形一晃,融入了陰影之中。

大殿內,隻剩下景帝一人。

“林淵啊林淵,讓朕看看,你到底是龍,還是蟲。”

……

午後,陽光正烈。

鎮北將軍府門前,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都給本公子讓開!”

一個滿臉傲氣的年輕公子,帶著十幾個家丁惡奴衝到府門前。

正是吏部侍郎之子,張承。

守門的護衛立刻上前阻攔。

“張公子,此乃將軍府,不可放肆!”

“放肆?”

張承冷笑一聲,一腳踹在護衛小腿上。

“本公子今天是來吊唁老將軍的!你們這些狗奴才也敢攔我?”

“林淵呢?讓他滾出來見我!”

他聲音極大,半條街的人都聽見了,紛紛圍了過來。

府內,正在後院躺椅上睡覺的林淵,被管家福伯叫醒。

“世子,不好了!吏部侍郎家的張承帶人來鬧事了!”

福伯滿臉焦急。

林淵揉了揉眼睛。

“張承?哪個張承?”

“就是以前跟您搶過花魁的那個!”

“哦……”

林淵拉長聲音。

“他幹嘛?”

“他說……是來吊唁老將軍的,一開口就指名道姓讓你滾出去……”

福伯氣得胡子都顫了。

林淵眼裏有一絲了然。

這麽快就來了?

皇帝老兒還真是急啊。

“走,去看看。”

蕭青鸞見了,秀眉一挑。

“夫君,那張承本就和你不和,今天怕是來著不善。”

“沒事,娘子,有你在,我還怕什麽。”

林淵嘻嘻哈哈的湊過來,抓著蕭青鸞的胳膊。

兩人走到前院,正好聽到張承在門外罵。

“林淵!你這個縮頭烏龜!”

“你爹屍骨未寒,你整天在家裏跟丫鬟們打情罵俏,簡直是畜生不如!”

“鎮北將軍一世英雄,怎麽生出你這麽個廢物。”

“大炎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有種就滾出來!跟小爺我練練!”

“你要是在我手上走過三招我張承當眾給你磕頭!”

張承身後那些家丁也跟著起哄。

蕭青鸞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剛要上前,卻被林淵一把拉住。

“娘子,別……別衝動。”

林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躲到蕭青鸞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指著外麵。

“他……他們好多人啊……看上去好凶……娘子,我怕……”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將軍府的護衛們個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他們的世子嗎?

被人指著鼻子罵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