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看熱鬧。”
蕭戰嚼了一遍這幾個字。
“你就沒別的想法？”
“有啊。”
“我想帶青鸞吃那邊的糯米糕，上次路過聞到的，沒顧上買，一直惦記著。”
蕭戰沉默了大約五息。
“行。”
就這一個字，說完，轉身，朝前院走。
林淵跟上去送人，路上順嘴問廚房昨兒備的那壇子酒有沒有開。
又問蕭戰要不要帶幾罐自家醃的小菜回去。
蕭戰沒理他，但到了門口，接過管家遞來的一包點心，轉手丟給林淵。
“給青鸞備的，別自己偷吃。”
“哎，哪能，嶽父放心！”
蕭戰走出大門，手背往後一揮，算是應了。
林淵站在門口，捧著那包點心，目送馬車走遠。
幹得不錯。
嶽父那人，是真的老狐狸。
剛才那幾個問題個個都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好在他廢物當得純熟。
蕭戰今天來了一趟，帶著禮。
當著門房仆從的麵進出，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鎮安侯府和鎮北將軍府，連著呢，沒鬆動。
這擺出來的姿態，景帝的眼線必然看見，也必然送進宮裏。
而蕭戰出來以後，會說什麽？
林淵嘴角動了動。
大概率是：
林淵這小子，還是那副德行，一問三不知，廢物一個。
完美。
他抱著點心，轉身往內院走，邊走邊在心裏開口。
“係統，結算一下。”
【任務進度更新：廢物人設維度「外戚背書」——蕭戰已當眾為宿主平庸形象作證，隱匿效果提升，任務獎勵已部分發放。】
【獎勵：摸魚神行訣第二層·碎紋解，已解鎖。】
【附贈：白魚安神丹×3。】
林淵停了步子，眨了眨眼。
摸魚神行訣第二層。
他在心裏把新解鎖的內容過了一遍，嘴角往上揚了揚。
他把那三顆安神丹收進袖裏，打算晚點兒拿給蕭青鸞。
她破境耗了不少底子，安神丹用得上。
走回內院，蕭青鸞正坐在廊下，拿著一卷書。
見林淵回來，抬頭。
“送走了？”
“送走了。”
林淵把點心擱在她旁邊，在石凳上坐下。
“你爹剛才問我清明茶會有什麽想法，我說想吃糯米糕。”
蕭青鸞抬起眼，平靜地看了他三秒。
“你編不出別的了？”
“我沒編啊。”
林淵攤手。
“是真的，那糯米糕我確實想吃。”
蕭青鸞低下頭，翻了一頁書，沒再說話。
林淵側頭看她，停了一停。
“對了。”
“我給你帶回來仨丹藥，安神的，你用著。”
蕭青鸞的手頓了一下。
“你自己不留著用？”
“我用不上。”
“破境那陣兒需要，我現在狀態好著呢。”
蕭青鸞沉默了片刻，把書合上，伸出手，沒說話。
林淵從袖裏掏出那幾顆丹藥，擱進她掌心。
順手捏了捏她的手。
“行了，你歇著，我去院子裏曬太陽。”
“……你上午不是已經曬過了？”
“下午的太陽不一樣。”
……
林淵躺在躺椅上，眯著眼。
清明茶會。
茶會是文人武將的慣例。
每年清明，各家各門都會露麵，既是社交場，也是個看各家底牌的地方。
景帝的眼線，這種場合少不了。
他們盯著的，首先是蕭鳳梧——大炎女戰神。
武宗境強者，北境軍心所向，景帝睡著了都要警惕這人。
其次是蕭戰，鎮安侯府，功勞赫赫。
再後麵才是他。
林淵這個廢物鎮北將軍，在景帝看來，有用沒用都說不準。
但是有蕭戰這層關係不是能夠全放過的。
所以廢物人設得穩一穩。
茶會上出現他打算怎麽表現，答案很簡單。
拉著蕭青鸞吃東西喝茶，看熱鬧，見人就笑，問題不答就不答，答了也說一塌糊塗，讓全場人看了，都覺得：
就這？
就這玩意兒，還值得費心思？
林淵把竹簽往上一拋，接住，扔邊上花盆裏。
把摸魚神行訣第二層默默跑一遍。
新解鎖的碎紋解，是一種氣機分散法。
用出來，修為氣息分成碎片，混在周圍的天地元氣裏。
高手感應，也不過覺得這處元氣有點偏濃，查不出個所以然。
在茶會那種人多的地方用，他就是一塊石頭。
除非有人盯著他一寸一寸摸。
但這人也要半步大帝境以上才可能有端倪。
京城……有這種人嗎？
林淵想了一圈，沒有。
那穩了。
他把背朝躺椅一靠。
小丫鬟端著一碟點心走過來。
“世子爺，剛從灶上取下來的，還熱著。”
林淵伸手摸了一塊。
“你們廚房最近進步了。”
“是世子爺體恤。”
“行了，去忙吧。”
“是。”
蕭青鸞那頭，氣色明顯好多了。
夜裏她一個人在房間裏運功。
真氣照常走完一圈。
她睜開眼，起身，從妝台最底層抽屜裏摸出匣子。
匣子裏有名帖和一遝紙。
清明茶會的帖子三天前就送來了。
景帝的人是禮部侍郎李承安，是景帝的眼睛。
但是在暗處的……她的手指劃在一個名字上。
柳清辭，禦史中丞，從不與黨爭，人人都說他公正無私。
可私人到底和景帝有多少往來，外人不知。
蕭青鸞拿筆，寫了三封信。
要弄清楚這個柳清辭跟景帝有什麽關係。
……
茶會前兩天，蕭戰來了。
沒打招呼，直接在書房候著，叫人去喚林淵。
林淵過去的時候，蕭戰正背著手站在書架前，盯著上頭一排書。
“嶽父大人。”
蕭戰轉身，指了指對麵椅子。
“坐。”
林淵坐了，順手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蕭戰在主位落座。
“清明茶會，你打算怎麽去？”
“喝茶，吃點心，拉著青鸞看熱鬧。”
林淵把茶盅擱下。
“嶽父大人，您還有別的安排？”
蕭戰睨了他片刻。
“李承安，你認識嗎？”
“禮部侍郎嘛，見過幾次，長得白。”
“……”
蕭戰呼了口氣。
“他每年茶會，必定要挨個問一遍各家今年的動向。”
“問到你，你怎麽回？”
“就說在家養身子，哪兒也沒去，整日吃飯睡覺。”
“這話說出去，別人會信？”
“我跟著青鸞去了北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