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蕭青鸞就把林淵從被窩裏薅起來了。
“起來起來，進宮覲見，別遲到。”
林淵眯著眼睛，頭發亂成一團。
被她拽著坐起來，整個人還沒睡醒。
“媳婦兒……再睡一會兒……”
“不行。”
蕭青鸞已經幫他把衣服備好，往他手裏一塞。
“穿上，梳頭，出發。”
林淵哀嚎一聲，慢吞吞套上外袍。
蕭青鸞在他身後幫他整理領口，拍了拍他肩膀。
“林淵，我說真的，今天進宮——”
“我知道我知道。”
林淵回頭衝她笑。
“別亂說話，老實待著，是吧？”
“你別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景帝不是好相與的人。”
林淵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放心，我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裝廢物。”
蕭青鸞拍開他的手。
林淵換好衣服，出門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來。”
“去吧。”
蕭青鸞低頭，輕聲說了兩個字。
……
禦書房。
林淵進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景帝端坐在書案後麵。
兩側站著幾位大臣。
他進門，行了個禮。
姿勢標準，但眼睛半睜半閉，像沒睡醒。
景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淵心裏想，這是下馬威啊。
他微微晃了晃身子，站久了腿軟。
景帝放下茶杯，開口。
“林淵，你去北境數月，北境的形勢怎麽樣？”
林淵抬起眼皮，愣了一下。
然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回稟陛下……北境嘛……”
“挺冷的。”
景帝眉頭一動。
“北境遊牧部族時不時犯邊，你以為改怎麽辦呢？”
林淵歪著頭想。
“犯邊……”
他沉吟了一下，一副在思考什麽的樣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結了過來。
“這個……臣沒太注意。”
“臣在北境這陣子，主要在營裏待著。”
“外麵風大，出去容易凍著，趙虎將軍他們說不讓臣亂跑……”
“所以邊疆事臣確實不太清楚。”
老臣劉承基繃不住了，抬頭看了景帝一眼。
景帝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隻是書案上拿著手指扣了一下桌麵。
林淵心裏在想，這手指一動，估計他煩了。
好，繼續。
景帝第三次開口換了個方向。
“朝堂之上，近來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你是鎮北將軍府世子，可有什麽看法？”
這個問題有點意思。
這是試探，要看他對朝局的判斷了。
林淵低著頭，稍稍停頓了一下。
旁邊幾個大臣神情一緊，都等著他開口。
“陛下……朝堂的事……”
“臣其實……”
“臣讀書不多，這些彎彎繞繞臣真搞不明白。”
“臣進京之前，我娘子反複叮囑我，說朝堂的事別亂摻和，讓我老實待著……”
“所以……這個問題，臣實在答不上來。”
禦書房裏有一瞬間的寂靜。
然後林淵話鋒一轉。
“陛下，臣在北境這幾個月，真的，條件太差了。”
景帝眼神微微一凝。
“哦？”
林淵立刻打開了話匣子。
“吃得不好，床板硬，被子薄，夜裏凍得睡不著。”
“將士們倒是皮糙肉厚，臣不行，臣自幼體弱，那地方臣真沒法待。”
“所以臣懇請陛下，給臣一些補償……”
“臣聽說庫房裏有幾批好布料，還有……陛下的私庫裏據說有不少好東西……”
“嗯，臣還想要幾個伶俐的丫鬟。”
“北境太苦，人手不夠，回來之後臣打算好好補一補……”
景帝盯著他看了好幾息，才開口。
“你……就這點出息？”
林淵眼睛一亮，拱手。
“臣慚愧。”
一點沒有慚愧的意思。
景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林淵心裏稍微繃了一下。
這老皇帝，疑心挺重的。
他把自己的表情處理得更散漫，垂下肩膀。
片刻後，景帝移開視線。
“賞他些布料，打發出去。”
林淵心裏：哈哈哈哈完美。
他低頭謝恩，退出去。
走出禦書房，穿過回廊。
【任務完成：在禦書房擺爛。】
【評價：表現卓越，成功塑造廢物人設，景帝好感度……呃，-80，但擺爛值+200！】
【獎勵：擺爛值+200，隨機道具×1。】
【道具：移形換影珠×1，可在瞬間留下一個殘影迷惑對手，殘影持續三息。】
林淵在心裏把道具收好，開心地走出了宮門。
……
宮門外，一輛馬車停在路邊。
林淵剛出來，馬車簾子就被人掀開。
蕭青鸞探出頭來。
“怎麽樣？”
林淵走過去，鑽進馬車。
“完美。”
“你臉上寫著‘我剛幹了件蠢事’。”
“那是‘我剛幹了件漂亮事’。”
林淵糾正她，嘿嘿一笑。
“到底怎麽了，說清楚。”
林淵靠著車壁，把禦書房裏發生的事七七八八說了一遍。
“……你跟景帝要丫鬟。”
“嗯。”
“當著一群朝廷重臣的麵。”
“對。”
蕭青鸞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林淵瞟她一眼。
“生氣了？”
“沒有。”
“隻是在想，你能不能每次搞事情前先告訴我，免得我替你擔心。”
林淵忽然放棄嬉皮笑臉的勁兒，握住了她的手。
“媳婦兒。”
“嗯？”
“我有分寸。”
蕭青鸞沒抽回手。
“我知道你有分寸。”
“就是……景帝那人心思深，你別在他麵前大意。”
“嗯，他今天眼神掃我那一下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麽？？”
“他不隻是想看看我有沒有用。”
“他還想看看我有沒有威脅。”
馬車裏安靜了許久。
蕭青鸞沒說話，手輕輕抓住他的手。
林淵看到嘴角往上一扯。
景帝疑心在重，也疑不到一堆廢話和要丫鬟的蠢貨身上。
車輪轉動，馬車出宮向侯府方向行駛。
蕭青鸞看向林淵。
“還有一件事。”
“嗯？？”
“我姐。”
林淵睜開眼。
“你之前救了她，現在她對你……不一樣了。”
“嗯，我感覺到了。”
“她之前看我那眼神裏架油鍋，現在頂多是看路邊石頭那種感覺。”
蕭青鸞噗嗤笑出來，捂住嘴。
“你別這麽說她。”
“我沒說壞話，是誇她進步了。”
蕭青鸞輕拍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