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嗤笑一聲。

“李公公,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李公公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

“咱家隻是覺得,世子您好歹也是鎮北將軍府的人。”

“這戰功要是全歸了蕭將軍……”

“那又怎樣?”

林淵打斷他。

“我就是個廢物,要那玩意兒幹嘛?”

“回京後繼續躺平,它不香嗎?”

李公公噎住了。

他沒想到林淵會這麽直白。

周文淵忍不住說。

“世子,您這樣……鎮北將軍府的臉麵……”

“臉麵值幾個錢?”

林淵翻了個白眼。

“再說了,我爹都沒了,我還要什麽臉麵?”

“有那功夫,不如多陪陪我媳婦兒。”

他說著,摟住蕭青鸞的肩膀。

“你說是不是?”

蕭青鸞臉一紅。

“夫君……”

李公公和周文淵對視一眼。

這個廢物,真是無藥可救了。

“既然世子堅持……”

李公公幹笑兩聲。

“那咱家也不好多說什麽了。”

“告辭。”

兩人灰溜溜地離開。

走出飯堂後,李公公才長出一口氣。

“這個廢物,真是……”

“罷了罷了。”

周文淵擺擺手。

“咱們還是想想怎麽回京交差吧。”

“陛下那邊……”

“涼拌!”

李公公狠狠啐了一口。

“大不了咱們就說,蕭鳳梧命大,死不了!”

“鎮北軍也已經被她牢牢控製住了。”

“咱們兩個孤臣,根本插不進手去。”

周文淵苦笑。

“說得輕巧。”

“陛下要是怪罪下來……”

“那也沒辦法。”

李公公一臉絕望。

“難道咱們還能憑空把蕭鳳梧變沒了不成?”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趙虎。

“二位大人。”

趙虎拱拱手。

“蕭將軍讓我通知你們,午時正刻啟程。”

“請二位準備一下。”

“知道了。”

李公公擺擺手。

等趙虎走了,周文淵小聲說。

“你有沒有發現?”

“發現什麽?”

“鎮北軍的人,對咱們的態度……”

李公公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

“沒錯。”

周文淵點點頭。

“從蕭鳳梧回來後,這些人看咱們的眼神都不對了。”

“之前至少還有表麵的尊敬。”

“現在呢?”

李公公仔細回想了一下,臉色越來越難看。

確實如此。

現在那些將領看他們,眼神裏全是輕蔑和不屑。

“這些人……”

“他們這是翅膀硬了,不把咱們放在眼裏了!”

周文淵歎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蕭鳳梧太能打了。”

“這一仗打下來,她在軍中的威望已經到頂了。”

“咱們兩個外來戶,誰會聽咱們的?”

李公公越想越氣。

“回去後,一定要好好跟陛下說說。”

“鎮北軍已經徹底變成蕭家的私軍了!”

“再不管管,遲早出大事!”

周文淵沒說話。

他心裏很清楚,就算回去告狀,也沒什麽用。

鎮北軍駐守北境多年,本來就跟蕭家綁得死死的。

現在蕭鳳梧又立了這麽大的功勞。

景帝就算想收拾她,也得掂量掂量。

畢竟,邊關還得靠這支軍隊守著呢。

“走吧。”

周文淵拍拍李公公的肩膀。

“想那麽多也沒用。”

“咱們還是早點收拾東西,準備啟程吧。”

兩人走向自己的營帳。

一路上,經過的士兵都沒有行禮。

甚至有人還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什麽。

李公公憋了一肚子火,卻又不敢發作。

回到營帳後,他一腳踢翻了桌子。

“豈有此理!”

“這些賤民,居然敢這麽對咱家!”

周文淵坐在一旁,臉色同樣不好看。

“忍忍吧。”

“等回了京城,咱們再慢慢算賬。”

李公公喘著粗氣。

“我就不信了,蕭家的人還能一手遮天不成?”

“陛下聖明,肯定會看出其中的蹊蹺。”

周文淵沒接話。

他心裏很清楚,景帝或許會看出蹊蹺。

但問題是——

看出來又能怎樣?

蕭鳳梧這次立了潑天大功,景帝不但不能動她,還得重重封賞。

否則,寒了邊關將士的心怎麽辦?

到時候,真要是出了什麽亂子,景帝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想到這裏,周文淵越發覺得前途渺茫。

這趟差事,算是徹底砸了。

午時正刻,鎮北軍大營開拔。

隊伍綿延數裏,旌旗飄揚。

數千北莽俘虜被繩索串成一串,夾在隊伍中央。

這些草原勇士如今低垂著頭,身上的盔甲早已卸下。

蕭鳳梧一襲紅色披風,騎在高頭大馬上,領軍而行。

身後的將領們緊緊跟隨。

隊伍中段,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緩緩前行。

車廂內,林淵正半躺在軟榻上,蕭青鸞坐在旁邊。

拿著一粒剝好的葡萄,送到他嘴邊。

“夫君,這是從西域運來的,可甜了。”

蕭青鸞笑盈盈地說。

林淵張嘴接過,眯著眼睛品味。

“嗯,確實不錯。”

“就是這路太顛簸了,躺著都不太舒服。”

蕭青鸞白了他一眼。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想著享受。”

“肯定的啊”

林淵理所當然地說。

蕭青鸞無奈地搖搖頭。

“對了,姐姐那邊怎麽樣了?”

“放心吧,有趙虎他們接應,不會有事的。”

林淵慢悠悠地說。

“你夫君我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就會說大話。”

話雖這麽說,她心裏卻踏實了不少。

馬車外,周文淵和李公公騎馬跟在隊伍側麵。

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你看,那輛馬車。”

“林淵那個廢物,就在裏麵。”

周文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透過車窗的縫隙,瞥見裏麵的情景。

蕭青鸞正俯身給林淵捶腿。

林淵則靠在軟榻上,一臉享受的表情。

“真是豈有此理!”

周文淵咬牙切齒。

“一個廢物而已,居然讓鎮北軍給他準備這麽好的馬車!”

李公公冷笑。

“這就是蕭家的驕縱。”

“一點規矩都不懂!”

“連個女婿都管不好,居然還妄想掌控鎮北軍?”

兩人越說越氣。

周文淵眼珠一轉。

“要不,咱們找個機會,試探一下林淵?”

“試探什麽?”

“看看蕭家到底把他寵成什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