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楊六霆雙腿再次跪了下去,整個人似乎萎靡了一般,他顫抖的抬起隻剩骨頭的手指指向姓韓的。

“我楊六霆,深習拜棺術、煉屍術數十年之久,竟鬥不過你一個女流之輩”

“隻是,我滅族大仇未報,死不甘心……咳咳。”

“若是有來生,我定化為幽鬼,纏你身,讓你永世不得安心”

“說這廢話並沒有任何作用,要怪,就怪你不該沾這妖邪之道”姓韓的相當少見的笑了一下,這笑容簡直融化掉我的心了。

“你小子少犯花癡了,這陣法現在才是最危險的時刻。”老爺子已經站了起來,我看他一臉嚴肅,就知道恐怕要到收尾的時刻了。

“你們自己護住肉身,我要施術了。”姓韓的淡淡了的望了我一眼,我意識到她可能準備做最後一擊了,但我還真沒有什麽辦法護住自己的肉身,我隻是個半吊子的拜棺人好吧。

我望向阿爺,帶著祈求的目光

阿爺竟哈哈大笑了起來,從自己的身上抹了一道血跡,在我眉心畫了一道我看不懂的符咒,說:“放心吧臭小子,阿爺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我聽完難免有些感動,這老頭終於靠譜了一回。

我看向此時的楊六霆,他不斷在自言自語什麽“過錯”之類的話,聲音幾經沙啞,整個人就好像失去了三魂七魄一般。

“這個時候陣法是最強的時候,因為楊六霆已經用盡身上的陰氣了。”

“不對,與其說是用盡,倒不如說是散開了。這時他作為陣眼將散掉的陰氣又收集了回來,同時陣法也自斷其路銷毀而罷。”阿爺緊皺著眉頭,說“若是這妮子不能把他封住,陰氣一泄露出去,不止是王家村會遭殃,恐怕整個鎮子都不得安寧。”

若是整個鎮子都吸入了至陰之氣,那陰陽的平衡將會被打破,人就變成行屍走肉了。

現在隻能把一切都放在姓韓的身上了。

楊六霆他之所以變成這幅模樣均是陰氣所致,將陰氣散後整個人也就沒了意識,而那些陰氣在空氣中停留太久,又因為陣法的原因吸附了太多物質,導致再次進入楊六霆的體內,此時的他,已經變成了一隻渾身充滿了陰氣的惡鬼。

這陰氣經過轉變之後就形成了怨氣,所以此時的楊六霆已經無法殺死了,隻能使用茅山的道術或者佛教的超度術將其封印。

姓韓的從包裏掏出了一袋小米,迅速的灑在了楊六霆的身上和周圍,同時拿出一圈紅線纏繞其身。

小米有拔陰毒的作用,而紅線(須是黑狗血泡過)則可以捆住陰靈。

做完這一切之後,便再次從懷裏拿出了一根粗壯的香點上,不知為何,我聞到這香散發的味道時竟感覺心裏緊張的感覺平息了許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玩意兒便是傳說中的“引魂香”,這種香與廟裏燒的香不一樣,香混合了赤硝和桃木粉,有安魂引魄的作用。

如此工序全部完成後,那楊六霆白眼一翻,整個人失去了任何反應,就直直的坐在那個位置,他隻剩骷髏架子了,所以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但他死前那凶惡的樣子始終在我腦袋裏回轉。

阿爺見到這一幕也是不禁抹了一把老淚,這幾十年來的仇終於是報了。

多虧是憑空出現的童姥相助一把才能安然逃脫不至於死。

“多謝韓姑娘相助,不知可否請教韓姑娘是哪一派的傳人呢?”阿爺收拾了心情,又老練了起來,開始打聽麵前這位冷酷女人的來曆了。

姓韓的冷冷看了阿爺一眼,並沒有正麵多作回答,反而說道“同是拜棺人,不分兩家事,有難自要一助,況且這楊六霆作惡多端,如今得到該有的懲罰也是命中注定。”

“聽聞你與他有段恩怨,此人便交於你處理吧!”

老爺子聞言,瞳孔一縮,低下頭看著那副骷髏骨架,腦子裏眾多回憶湧現,一股悲傷之情流露於表。

這楊六霆可以說是他一手帶大的徒弟,眾多人中也是最歡喜他的一人,他天賦奇高,可如今犯了過錯,落得此番下場也是無話可說,單單那一件欺師滅祖之事便令阿爺他痛恨無比。

“此人行事作風違反我拜棺人規矩,死都不足以消滅他的罪行,老爺子我也隻能遵循家師的規矩”阿爺深吸了一口氣,麵色冷厲,說“用‘赤焰局’將他封住,經曆永恒的痛苦,不得超生。”

什麽?我一驚。

這“赤焰局”可是一種極其狠毒的墓局,阿爺給我的拜棺銘上麵有明確記載,是茅山那邊傳下來的道術。

由於人的魂魄是屬陰的,遇水則強,遇火則弱;而這赤焰局的布法,是用六根三尺石樁分別刻上十二地支中已、午、未、亥、子、醜,埋於墓的四周。

其中已、午、未在其內,亥、子、醜在其外。

“地支三會”中,已、午、未三會南方火;亥、子、醜三會北方火,這兩把火,茅山術中稱為“六地火”,對於正常人的魂魄而言,這無非是最大的煎熬。

在這之外,墓坑還要以香灰為基本,屍身在大暑之日的午時下葬,棺木以南北之向置之,且以“黧木”為棺,“赤硝”為槨。

被布了這赤焰局的墓主的靈魂便會被永世困在墓中無法投胎,不斷承受赤焰焚燒之苦,簡單的來說,這就是一個製造出來的無間地獄(無間地獄,佛教又稱阿鼻地獄,其代表黑暗和永恒痛苦)。

這道風水局不論你墓主生前是造惡亦或是行善,隻要躺在墓中,死後都會經受地獄之苦,而且是永恒之苦。

在拜棺銘中記載,這茅山道術隻有我太爺爺那一輩的人使用過一次,但中了局的人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而阿爺卻要用這個惡毒之術來收拾楊六霆,看來他的仇恨已經達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人們都說死後恩怨都要了,可對於阿爺來說,死後也是可以還債的。

“哼!”姓韓的聽言,竟嘲諷的笑了一下,“你們陳家的人果然都一般心狠手辣,真是可笑!”

“這是我陳家的家事,就不勞韓姑娘操心了。”阿爺又似變了一個人一般,他變臉的速度真是令我望塵莫及。

“你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巧合嗎?”姓韓的突然目光一凝,緩緩說道。

“什麽意思?”阿爺似是猜到了什麽,說道。

“我的出現,楊六霆的布局,以及你們拜棺還有王家村的消失之人。”姓韓的又笑了一下,簡直猶如仙子一般 。

“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暗中操控。”

臥槽我的小心髒又給她融化了。

“老爺子不知道我們爺倆到底得罪了何方神聖,如果韓姑娘知情,就請幫忙向那背後的人道個歉,我爺倆與他也就事了化幹戈”,阿爺突兀笑了一下,又說“但是,如果想欺負到我陳家人頭上來的話,就算剛不過,我也能讓他掉塊皮!”

好!真他娘的霸氣,剛才跟楊六霆幹架的時候可沒見你那麽威風。

“哈哈哈,陳老爺子,您也太高看我了。”姓韓的擺了擺手,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道黃符,遞給了阿爺,說道“這東西能幫你一把,至於怎麽使用,就交給你們決定。”

我偷偷看了一眼,這是一道“束魂符”,作用是利用殄文咒語的某種力量,將惡鬼冤魂束縛在一定的範圍內無法離開,這東西在拜棺銘上也有記載,屬於比較常見的一種符。

“那就多謝韓姑娘了,不知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阿爺接過黃符,問道

“四海為家,無需牽掛”姓韓的輕聲說道,隨後竟做了一個令我萬萬沒有想到的動作。

她,摸了一下我的頭。

“這小孩是塊好料子,好好教導”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瘋掉了,我真的好喜歡她。

“咣!”

“啊疼!”

“你說這小子啊,那可是我陳家棟梁,啊哈哈。”阿爺用力敲了一下我的腦袋,他看出了我的花癡心,怕我克製不住獸性大發出什麽亂子。

這姓韓的本領不是一般的大,我哪敢有什麽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