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袋一空,身體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就像跟木頭樁子一樣,仰麵向後栽倒。

不過我跟了阿爺這麽久,好歹也比較抗揍,就在即將栽倒的瞬間,一個後滾翻,總算是沒有直撲在地上。

我一骨碌爬起來,就感覺整張臉都火辣辣的疼,不過這種痛感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變成了一種麻木,瞬間我就覺得一張臉腫得就跟發了麵團似的,擠得到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我往臉上一抹,頓時就血嗤呼啦的。

我被這一鐵鍬拍得,也不知道是不是破了相了,下意識地一抓,可是手裏麵空空如也,鐵鍬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脫手了。

迷糊當中,我往四下一瞭,鐵鍬就掉在了我前麵不遠的地方,剛想伸手去撿的時候,就覺得一陣腥風迎麵就撲了過來,

不用看我也知道肯定是那具幹屍,這孫子算是跟我杠上了,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就在我伸手的瞬間,那東西竟然比我先到,伸手猛地想下一撩,頓時就是一股子火星四濺。

驚得我連忙把手縮了回來,此時我才看到,那具幹屍的手指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得奇長無比,至少也有三十公分,一根根豎著,就跟一把把小鋼刀似的。

我心裏大駭,剛才要是被這東西抓住,我這隻胳膊估計就已經斷成幾截了。

我暗罵一聲,心說這玩意兒怎麽還他媽跟金剛狼似的,打急眼了還帶加裝備的。

不過眼下,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就在那東西抬起爪子,向我撩來的時候,我猛地想左一竄。那具幹屍就像一帖狗屁膏藥一樣,算是黏上我了,我走哪兒,他就跟哪兒,而且速度出奇地快,甩都甩不掉。

就在那東西跟著我向左撲來的時候,我一弓腰從他腋下就鑽了過去,一個就地翻滾,已經把鐵鍬抄在了手裏。

這是我小時候那會兒,打籃球學來的假動作,沒想到今天還用上了。

眼下這把鐵鍬是我唯一的武器,要是把這個丟了,那我就剩赤身肉搏了,我估計就憑我的小體格,十有八九是搏不過他。

那東西撲了個空,鋒利的指甲在地上一劃,地麵石頭上頓時就是五道深深的劃痕。

我驚得一陣子冷汗,這東西抓石頭比我抓豆腐都省事兒,逮我就跟貓抓老鼠似的,隻要有一下子撓中了,那我這條小命就休矣。

我大吼一聲:“爺,布陣布陣,我快扛不住了!”

老頭此時跟另兩具幹屍交流得一塌糊塗,我這邊好歹還有一拚之力。他在兩具幹屍圍追堵截之下,就剩逃命了。

不過老頭腿腳利落的就跟抹了油似的,連我都自愧不如,看樣子暫時是不會有性命之憂,不過時間久了也很難說。

我見老頭實在沒工夫理我,就又敞開了嗓門吼道:“爺,我擋住它們三個一會兒,你布陣,趕緊的。”

老頭百忙之中回應一聲:“布什麽陣,什麽布陣,有那時間你還不趕緊逃命。”

我一步就躥到了他的跟前,朝著對他迎麵追來的那具幹屍就是一鐵鍬,直接往他臉上拍了過去。

剛才幹屍腦子被我鏟出來的情形還曆曆在目,我心說,老子非他媽給拍出文玩核桃來不可。

那東西撲來的速度極快,我順勢一拍,整張鐵鍬瞬間就跟一塊板磚似的,直接拍在了幹屍的臉上。

這一下力道十足,震得我手腕發麻,鐵鍬幾乎脫手而出,百忙之中,打眼看去,那個幹屍的臉,竟然讓我給拍沒了,一張臉比白板都幹淨,那個樣子非常的滑稽。

可是眼下,麵對如此滑稽的一張臉,我竟然一點笑意也無,衝著老頭吼道:“布陣,布陣,就是昨晚對付千魂魈的陣,不然咱們爺倆今晚就得交代在這鬼地方!”

白板幹屍讓鐵鍬的巨大力道一帶,身體瞬間就停了下來,老頭趁勢將手一甩,鋼釘瞬間就砸進了幹屍的天靈蓋上。

一尺多長的鋼釘,瞬間就沒進去十多公分。

被老頭這一紮,那東西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

不過阿爺沒有就此打住,手腕猛一較力,鋼釘就此拔了出來,順著那個傷口而出的,還有一股子黑氣。

“布陣是不可能裏,不過老頭子還有一招絕的,對付這些東西不在話下。”老頭嘴上就跟爆豆似的,但是手裏麵動作毫不滯澀,順著那具幹屍的從天靈到小腹,一路紮下來,眨眼之間足足在他身上紮了七個窟窿。

七個釘子孔連起來,乍一看去,就跟在他身上畫了一副北鬥七星似的。

出奇的是,幹屍身上每個釘子洞裏,都溢出一股子氣體,七股氣體噴完,那具幹屍就好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氣勢全無,咣當一下,撂在了地上。

就是我這樣一個半吊子的拜棺人也能感覺的出來,這東西現在已經死透了,跟一截木頭樁子已經沒什麽區別了。

“去你的吧。”老頭順勢一腳就把它給踢了出去,整砸在迎麵而來的幹屍身上。

也不知道那具幹屍是不是真的用眼睛來看的,但他顯然已經感受到了麵前飛來的這個東西,五把鋼刀一樣的指甲往前一劃,寒光一閃,就聽嗤啦一聲,踢飛出去的那具幹屍,整個被一刀數斷,竟然有六截之多。

我心裏就是一凜,心說你這是碎屍啊,下手這他媽夠黑。

這東西對自己人都能下這麽狠的手,那我們爺倆就更不在話下了。

我胸口一緊:“爺,你這一招叫什麽,好使就趕緊的,我怕一會兒時間長了會有變。”

老頭嘿嘿一樂,瞬間就自信滿滿,“亮子,爺再教你一招,這一招叫斷七關。其實人跟天跟地是一樣的,身上也有七關,俗稱小七關。死人起屍,陰氣都聚集在小七關上,隻要泄了他的陰氣,那死人就是個物件兒,再老實不過了。”

我大吼道:“糟老頭子你早幹嘛去了,剛才我差點被那東西給弄死,你怎麽不用這招啊。”

老頭一怔,微微有些尷尬,“這個,嘿嘿,除非他站著不動,不然我也逮不住他啊。”

我恍然明白過來,感情這招就是個廢品。屍體要是不起屍,壓根就用不著這個,要是起屍了,這個壓根就用不上——因為屍體比人快,他也不會乖乖站在那裏等我們紮他的小七關。

剛才那一下,老頭一擊即中,純屬是瞎貓碰見了死耗子精,要不是我一鐵鍬把那幹屍給拍老實了,他哪兒有這機會啊。

不過老頭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亮子,上,你拍一個我紮一個,這幾隻幹貨,弄死他們還不跟玩兒似的。”

聽到這話,我哭的心思都有了,剛才那一下子純粹就是蒙的。之前那個別說是挨了一鐵鍬了,腦子都沒了,照樣跟凶神惡煞似的。

“爺,陣法呢,陣法!”我的聲音裏都帶著哭腔兒了。

老頭尷尬地一笑,“那個陣法,一大半兒的東西都是之前就預備好了的,湊巧撞上,也就用了。現在要布陣,起碼得小半個小時,你能挺住?”

我一眼撩向兩具幹屍,一對二,別說半個小時,最多半分鍾我就被他們給撕巴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