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之間,我就覺得身上一緊,繩子瞬間就繃直了。
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好在這洞夠深,不然繩子不到頭我就趴在地麵上,非摔出個好歹來不可。
我大呼一聲:“爺,還沒到底,繼續放繩子。”
老頭立馬回應道:“繩子到頭了,你扔點東西下去,探探底,看到底有多深,不行就直接跳下去。”
我從身上摸出一個熒光棒,順手就扔了下去。
那根熒光棒瞬間就消失在了黑暗裏,我一驚,不過轉瞬就聽到當的一聲,顯然是撞到地麵上了。
我掐了一下時間,下麵大概也就三米來高,跳下去應該不成問題,“下麵沒多深了。”
老頭說道:“那就下去看看。”
我一扯繩子,表示要上去:“要去你去,路我已經給你探完了,剩下的就沒我什麽事兒了。”
老頭在上麵咯咯直笑,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亮子,你是打算自己跳下去,還是讓我把你扔下去?”
我心說這糟老頭子擺明是吃定我了,以他的行事風格,放手這事兒他還真幹得出來。
我心說狐狸還是老的狡猾,今天算是栽他手裏了,於是解開腰上的繩子,深呼吸了幾下,一鬆手就跳了下去。
我就覺得耳邊呼的一聲響,腳隨即就著了地,“爺,下麵沒什麽事。”
我打著手電筒,用光往前探了探,還是黑漆漆的一片。不過這種黑暗與之前截然不同,這裏已經沒有了那種濃重的霧氣,完全是一種巨大的空曠空間內的黑暗。
“爺,下來吧,上下六米左右,還算安全。”我向上喊了一嗓子。
六米的距離,對老頭而言,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從兩層樓那麽高的墳上一個跟頭翻下來——那是一家巨富,祖墳修的跟一棟小別墅似的——竟然毫發未損。
說話間老頭已經跳了下來,身體輕得跟燕子似的,落地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瞅了他一眼,“爺,都說賊走無聲,我看您了這有點陳年老賊的味道啊。”
老頭四下望了望,“小兔崽子,少跟我貧嘴,知道我為什麽先讓你下來嗎?”
我點點頭,“知道,探路唄,俗稱炮灰。”
老頭子一巴掌拍在我的後腦勺上,“說什麽呢,爺什麽時候舍得過拿你當炮灰,給我記住嘍,在地脈下麵,入口的地方是最安全的,通常情況下,這地方什麽古怪都不會有。”
我頂上一句:“我說您能不能別老扇我後腦勺——那如果是反常情況呢?”
老頭白了我一眼,“那你就自認倒黴。”
說完之後,老頭小心且迅速超前摸去,大約走了十幾米,這地方開始變窄,我依稀能夠照出洞頂琉璃一樣的光澤。心裏不由得嘖嘖稱奇,誰會想到,就在一片野地下麵,竟然會別有洞天。
又往前走了一程,大約二百來米後,還是沒有走到盡頭的意思,我不有的驚歎,這地方還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我愣神兒的時候,走在前麵的阿爺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我也跟著停了下來,問道:“爺,怎麽了?”
老頭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麽東西,“亮子,我們挖地穴的那地兒是七關裏的玉宿關,剛才我算了算,我們走的這半天,等於是逆著七關往回倒,現在已經過了天陽和上陽,我估摸著這會兒差不多已經到了紫晨關了。”
我蒙瞪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其實七關就是一個地方的生氣走向,往上對應北鬥星辰,可謂是天地之間的呼應。
北鬥星有七顆,所以七關也就有雲艮、尚迥、紫晨、上陽、天陽、玉宿、太遊七個關口。
不過我還是沒明白老頭話裏麵的意思:“爺,你就明說,這地兒怎麽了?”
老爺子沉思了一下:“要是這地脈下有什麽東西,大概也就在這塊兒了。”
我聽完心裏就一陣嘀咕,問道:“爺,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的話剛說完,就聽黑暗深處傳來一聲輕緩的呻吟聲,那個聲音很輕,給人一種很嬌柔的感覺。
我聽了就是一愣,心說這個聲音怎麽聽怎麽像是一個女人啊。
我扭頭看去,老頭的臉色沉得更水一樣,顯然是聽出了這個聲音的來曆。
老頭的臉色更是沉得跟水似的,顯然他是知道這聲音的來曆。
“爺——”
我剛要問這是怎麽一回事,老頭就用手一壓我的肩膀:“亮子,教你一招,這個聲音叫‘爾來’,又叫引人來,看來我猜得沒錯,這地方真的有妖鬼。”
聽到妖鬼這兩個字,我的腿就是一哆嗦,“爺,你不是說這地方和千魂魈有關嗎,它不是鬼嗎,怎麽還出了妖了?”
老頭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知道什麽叫沒有內鬼引不來外賊嗎,妖和鬼差不多就是這種關係。”說到這裏,他的話鋒一轉,“亮子,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給我看仔細了,萬一有事兒你就先跑,聽到沒。”
我點點頭:“爺,我有點放心不下你。”
老頭瞪了我一眼:“屁,隻要你不礙手礙腳的,你以為有什麽東西能留得住我嗎?”
我一想也是,老頭的身手明顯不知道好我多少,我不礙事就算是給他幫大忙了。
話說到這裏,我已經聽出老頭的意思了,他是恨鐵不成鋼,所以特意然讓我來曆練一下,但又怕火候太大,再把我這塊鋼給煉廢嘍。所以我這次下來純屬實習。
自從“爾來”聲音出現之後,就沒再停過,一聲賽一聲的嬌柔,到了後來,簡直都可以說嬌媚了。活像一個美女正在用聲音召喚我一樣,搞得我呼吸都為之粗重起來。
我心說這引人來的名字真是名副其實啊,這要是在地麵上,我現在把八成已經跑過去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老頭衝我嘿嘿一樂,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亮子,現在你知道‘引人來’是怎麽回事了吧?”說著老頭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想當年你爺爺我。”
我一聽他又要回憶他那壺陳年老醋,連忙打住:“爺,常人聽說狐妖魅人的,妖是不是都長得特漂亮啊。”
老頭瞥了我一眼:“屁,還記得那隻千魂魈嗎,妖比它也漂亮不到哪兒去。”
一想到這麽嬌媚的聲音可能是從千魂魈的嘴裏發出來的,我就感到一陣惡心,這幅畫麵實在是太他媽的刺激了,美得我都不敢想象。
我們爺倆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五十多步,眼前的景象忽然豁然開朗。這倒不是因為地方變寬敞了,而是周圍開始出現綠幽幽的光芒,亮度之高,足以照亮整個地方。
我四下打量了一眼,這地方足有幾百平米那麽寬闊,周圍全部是一些石筍一樣的東西,無數綠色的光電不斷地閃爍浮動,就像海裏的浮遊生物一樣,乍一看去,像極了一副海底世界的瑰麗場景。
我沉浸在這一副詭異瑰麗的畫卷當中,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自己現在身在什麽地方。
就在我感歎地脈之下竟然會是這樣一幅場景的時候,一張幽綠的臉陡然出現在我的麵前。
這東西出現的實在是太突然,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一下就竄了出去,抑製不住地大叫一聲:“爺,有鬼!”
驚嚇之下,我的聲音有點歇斯底裏,老頭也被我嚇得一個哆嗦:“什麽狀況!”
我往前一指:“爺,鬼!”
那張臉似乎也聽到了我的叫聲,原本靜態的一張臉忽然動了起來,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這一下更是把我嚇得不輕,死人起屍我是見過了,幾乎就要了我的命。不知道這次鬼睜眼,又會出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