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讓人出乎意料的一腳,險些將宋景淮的三魂七魄都踢散了!

“紀淮司!”

馮頃燁手裏的槍是已經上了膛!

人在摔倒的時候下意識的會抓緊手裏的東西,那把槍還明晃晃地壓在江窈月腦袋上呢!

稍有不慎,就是腦漿迸裂。

宋景淮一時間竟然分不清紀淮司是來救人的還是殺人滅口的!

砰!

馮頃燁果不其然地扣動了扳機,宋景淮一直緊盯著二人的動作,此時終於有見縫插針的機會,猛地將江窈月拉到自己懷裏,一個抬腿踢在馮頃燁手上!

馮頃燁帶著槍發出哀鳴,好在有宋景淮那一腳,隻是朝天空放了聲冷槍,並沒有人員傷亡。

剛才事發突然,宋景淮腦子一白,根本就是靠下意識的反應才將江窈月從鬼門關拉回來。

此刻人安安靜靜的在自己懷裏躺著,宋景淮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出生氣來。

紀淮司非要在這逞英雄,肆意妄為也得看看時候吧?!

人命關天的時候,他說動手就動手!

也不怕犯罪分子報複!

宋景淮胸口劇烈起伏,隻覺得如同數九寒冬被人拔光了衣服放在火架子上烤一樣!

冷熱交織,呼吸急促,一股熱血卡在腦門上,促使他恨不得現在就給紀淮司一巴掌!

“江窈月!”

砰!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眾人還沒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就聽許黎恩叫道:“馮頃燁!”

宋景淮和江窈月雙雙回頭,正好看到渾身是血的紀淮司正在陽台驚恐地望著樓下。

而馮頃燁已經不見了身影!

宋景淮心中一驚,連忙跑到陽台邊緣一看。

肢體扭曲,鮮血淋漓,馮頃燁似乎還有一口氣,詭異的翻了個身,伸手想要抓住什麽。

可他摔下去的地方是個花壇,哪裏有東西能讓他支撐著站起來?

他眼中詭異的光芒逐漸熄滅,隻抓了一手的泥土和青草,便再也沒了生息。

宋景淮額頭青筋暴起,怒火氤氳,猛地按住紀淮司的肩膀,語氣不善道:“你故意的!”

紀淮司今天來著就是為了給孟雅茹善後的!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甚至能將江窈月的安危置於不顧!

宋景淮隻覺得現在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仿佛帶著火藥,他怒氣積攢到極點,一點就炸!

“宋部長,說話辦事可要講證據。”

好巧不巧,紀淮司正好點燃了引線。

他心思不純,讓江窈月做了筏子來掩蓋他殺人滅口的證據,等警察帶隊過來立案調查,紀淮司也就是個反衛過當的罪名!

宋景淮蹭的揮起拳頭。

紀淮司在他的威壓下,還挑釁似的活動了活動筋骨。

看著宋景淮因為憤怒而逐漸扭曲的清俊麵容,紀淮司隻覺得心情大好,可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江窈月從愕然中回神瞪的第一刻便撲了過來。

死死地抓著宋景淮高高舉起的拳頭。

“阿淮!”

江窈月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宋景淮,狼狽,脆弱,渾身上下都是駭人的戾氣。

他本就生的高大,此刻更是猶如一座小山丘一般,陰影將紀淮司完全籠罩,拳頭猶如是頸上之劍,不僅懸在紀淮司腦袋上,更懸在宋景淮的烏紗帽上!

紀淮司狼子野心,不僅想要殺了馮頃燁,甚至想利用她把宋景淮拉下馬!

宋景淮被逼紅了眼,拳頭上青筋盤桓,眼神陰沉的像是要吃人!

“怎麽了宋部長?不敢砸下來嗎?我不用你賠錢,你來啊!”

紀淮司被人按著半邊肩膀,宋景淮力氣之大,已經將他的半邊身子都抓麻了。

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瞋目欲裂,死死地盯著宋景淮的眸子。

聲聲引誘,恨不能現在就將宋景淮拖進地獄!

視線有些模糊,眼眶酸的發脹。

當時江窈月那一聲阿淮,紀淮司還天真的以為,是在叫他!

他還以為江窈月終於顧念起了舊情,才撲上來攔住了宋景淮的拳頭,根本沒想到,是他自作多情!

剛燃起來的破鏡重圓的喜悅,立刻被那麵碎鏡子的裂片被割的千瘡百孔,紀淮司胸口一痛,仿佛被人塞了一團玻璃渣子放在心髒正中一樣!

和宋景淮對是的每一秒,看江窈月為宋景淮牽腸掛肚的每一刻,他胸口呼吸的每一次起伏,胸口中塞著的那一團碎片就會慢慢的。想鈍刀子割肉一般,將他整顆心髒穿刺扯碎!

這個時候,紀淮司才終於意識到,江窈月對他而言的重要。

不僅更加嫉妒起後來者居上的宋景淮!

他猛地咳嗦了一聲,叫道:“宋景淮!來啊!有種你就打死我!你個孬種!”

他仰著頭,抻著脖子和宋景淮那雙猶如古井般的眸子對視上。

想從他臉上找到暴怒的痕跡,卻發現宋景淮的偽裝簡直無限可擊。

他眼神平靜像是再看一隻落入陷阱而張牙舞爪撕扯獵人的兔子。

宋景淮最初的衝動被江窈月那一聲呼喚按下去。

他拳頭揮出來,卻隻輕輕推了紀淮司一把。

但紀淮司早就已經心神不穩,隻輕輕一推便狼狽的後退好幾步,等他倉促間回頭,卻看到宋景淮珍而重之的將江窈月擁入懷中。

而這個位置,本應該是他的!

宋景淮緊緊的依偎著江窈月,恨不能將人融入骨血,卻小心地放緩了力氣,生怕自己傷到她。

他雖然冷靜下來,江窈月卻明顯能感覺到他震震顫栗的後怕。

她心下一軟,又是酸酸麻麻的,將宋景淮抱了個滿懷,一下又一下的輕撫他的後背,喃喃道:“沒事了…沒事了…”

豫章帶著人趕到的時候,正碰上渾身是血的孟雅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看到豫章趕忙叫道:“快去!紀淮司在裏麵,馮頃燁有槍!”

她妝容淩亂,腳步虛浮,哪裏還有平日裏的優雅嫵媚。

看到紀淮司不顧一切地衝到陽台的時候,她是怨,是恨!

可真的聽到槍聲疊起,宋景淮喊的那一聲紀淮司之後,她是驚,是懼!

她和紀淮司的身家性命都綁在一起了!

紀淮司要是死了,自己可就真的什麽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