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是毫無顧忌了,隻想發泄自己心裏的火氣,卻不想紀淮司一句話拿捏住了馮頃燁的七寸。

“國外,你的情人剛剛給你生下來一個孩子,目前就在紀家名下的醫院裏住著。”

紀淮司將手機當啷一聲扔在地上,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一張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看起來剛出生不久。

馮頃燁一下子猶如被帶離水麵的魚兒一般,窒息感和恐懼深深的籠罩在他身上。

他今年已經四十好幾了,許黎恩雖然身份,相貌上和堪堪匹配,但是兩人膝下一直無所出。

前兩年,醫院剛剛給他下了確診書。

說他年輕的時候不知輕重,把身子給玩垮了。

要是想有個孩子可就難了。

除非做試管嬰兒。

在馮頃燁的腦子裏,男人四十多歲正值壯年,怎麽可能相信自己今後都得清心寡欲的事實?!

所以這些年馮頃燁仿佛是為了證自己似的,報複性的留戀在各種娛樂場所中。

光是確定關係的,這一年裏沒有幾百也有幾十。

於是越玩兒,身子越差,身子越差,越要用這方麵來證明自己,各種虎狼之藥不要命似的往自己身上加。

但還是萎靡不振,馮頃燁才不得不接受了事實,跑到國外做了試管嬰兒。

試了很多人,才終於得到了這一個寶貝疙瘩!

這可真是馮頃燁的**!

“紀淮司!你混蛋!”

馮頃燁看著手裏孩子的照片,心中警鈴大作,這個孩子在紀淮司手底下,身家性命全都係於紀淮司一身。

要是自己輕舉妄動…

他驚恐的閉上眼睛。

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掀開眼皮,雙目猩紅。

“是你!許黎恩!隻有你知道我兒子在哪!懷孕的那些情婦都是你處理的!”

他像是豁然開朗一般,對許黎恩的恨意更上一層樓。

許黎恩仿佛今天才認識馮頃燁一般,怔怔的看著他。

曖昧期的甜言蜜語,此刻回憶起來尤為刺耳。

“我要是真想拿孩子威脅你,就不用月月為我奔前走後了!”

她就算是被逼到絕路上,不和馮頃燁離婚就會被活活打死,也沒想過鋌而走險綁架馮頃燁的孩子逼他就範!

“紀淮司!你拿我的孩子去給江窈月邀功啊?!”

紀淮司不置可否。

這孩子是他早就查到的。

之所以一直牢牢把著沒有說出來,是因為覺得還不到生死攸關的時候。

自從他漸漸疏遠馮頃燁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自斷一臂的準備。

有馮頃燁在邊上煽風點火,他和江窈月永遠也不想重歸於好。

可貿然出手,馮頃燁難保不會破釜沉舟,將當年的事情全都說出來。

他從二十年前就跟著紀老爺子,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當年的內部消息。

為了讓這個秘密永遠不見天日,紀淮司才去找馮頃燁的把柄。

他微微屈膝,蹲在正跪在地上捧著孩子照片的馮頃燁麵前。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你最好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他說著用手輕輕點了點照片上的孩子。

馮頃燁急紅了一張臉,嘶吼一聲,將紀淮司狠狠推開,捧著兒子的照片放聲大哭。

一會兒是哭,一會兒是笑,心裏煎熬的不行。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把紀家那些見不光的東西公之於眾,可是…

他摩挲了一下手裏的照片。

重重的跌坐在地。

“離婚協議書在哪?我簽字…”

他目光空洞,在江窈月遞來的文件上簽了字,隨後魂不守舍地問道:“紀總,你放心,事情我肯定爛在肚子裏!”

他故意這樣說著,引的紀淮司眉眼一冷。

恨恨道:“閉上你的嘴!”

要不是馮頃燁怕被宋景淮報複,找了個犄角旮旯療傷,怎麽找也找不到。

他又怎麽會當著宋景淮的麵,威逼利誘馮頃燁?!

他又不是蠢貨!

這個廢物給自己惹了這麽大的麻煩,還敢在這威脅起自己來了?!

簡直是倒反天罡!

要不是為了給他擦屁股,他至於死皮賴臉地留下來嗎?

要不是這小子投鼠忌器,把自己弄的和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會藏匿,他至於冒險等在這請君入甕?

怒火一層疊加一層,慢慢變得無以複加,紀淮司眼神陰翳,看向馮頃燁的神情已然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他捏緊了拳頭。

馮頃燁這個人肯定不能再留了,宋景淮正等著抓他的小辮子呢,他斷然沒有往宋景淮手裏送把柄的道理。

“咱倆好歹也是這麽多年的合作夥伴,也別說我不給你麵子,去把手頭上咱們兩家的合作單子整理一下,盡快交接,我也不讓你陪違約金了。”

紀淮司說的像是給了多大的恩典一樣,馮頃燁卻一直用陰惻惻的目光看著他。

他不以為然,反正馮頃燁也就這一兩天的事兒了。

兩人對良久,馮頃燁才像是終於清醒過來一樣,猛地撲向許黎恩,卻又頓在原地,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一番念唱做打,好戲終究是要散場的,孟雅茹臉色鐵青地跟在紀淮司身後,盯著前方江窈月的背影出神。

江窈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回過神來卻見紀淮司正望著她。

目光平靜,看不出情緒。

見她回頭,也隻是留下一句:“要是馮家再有人報複你,來紀家找我。”

神經病?

要不是因為紀淮司,馮家怎麽會有人報複她?!

她算是領教到紀淮司厚臉皮的本事了,一時間怒極反笑。

要不是還得扶著許黎恩,她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彼時宋景淮已經將車開了過來。

江窈月便匆匆將許黎恩扶上了車。

“月月…”

許黎恩緊繃的脊背在上車之後突然泄了口氣似的,軟綿綿的倒在江窈月身上。

她目光悲切,但又帶著幾分慶幸和解脫。

兩種並不相幹的情緒摻雜在一起,讓許黎恩悶的心口痛。

“別怕,馮頃燁這次也算是得罪了紀家,紀淮司不會讓他逍遙法外的。”

她輕輕撫了撫許黎恩的發梢。

看她心情平複了些許,江窈月思緒翩飛。

剛才馮頃燁說事情一定爛在肚子裏。

什麽事情?

她本能的覺得和清源山的事情有關。

不僅如此,剛才紀淮司看向馮頃燁的眼神中也透露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