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黎恩驚魂未定,顫抖著,拾起煙灰缸。

“你要殺了我?!馮頃燁!”

泥人尚有三分氣性,更何況是被逼急了的許黎恩。

她抄起煙灰缸,毫不留情地往馮頃燁腦門上招呼。

霎時間,哀嚎四起,頭破血流。

紅呼呼的一片在馮頃燁肥頭大耳的腦袋上綻放,那叫一個漂亮!

江窈月設想了好多種開門後會遇見的情況,萬萬沒想到竟是夫妻博弈。

她反應迅速,給外麵的宋景淮發了消息。

豫章帶領的人馬立刻分出一隻支流,登堂入室,在馮頃燁出手報複之前,將他反手按在了地上。

男人掙紮著,咆哮著:“你們警察就是權力再大,也管不著我教訓自己的婆娘!”

他深知婚姻關係內,隻要不把對方打死,根本不會出事。

就算是一時用力過大,真的失手把人打死了,也做不過判刑個十幾年。

馮家雖然不如紀家,但關係網也不簡單,稍微上下一打點,許黎恩就枉做了冤死鬼!

他娶個老婆回來就是伺候自己,唯命是從的!

“婚內家暴也是犯法的!”

豫章手下的力氣更重了些,重的仿佛能把馮頃燁脖子上的肥油給掐出來。

“犯法?真犯法了要上法庭,豫隊長你還能是這樣抓著我?早他媽給我上銬子了!你少嚇唬老子!她是我老婆,就是被我打死也是活該!”

馮頃燁一天之內連著好幾次臉麵被按在地上摩擦,如今已經是暴怒的邊緣,根本聽不進話,隻想著如何才能讓許黎恩重新當回那個自己一大聲說話,就瑟瑟發抖的鵪鶉!

死了也活該……

死了也活該!

這句話仿佛是魔咒一般,在許黎恩耳邊回**,回**,再回**。

直到這句話已經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腦海中,每一次想起都牽起千絲萬縷的疼!

許黎恩扯著嘴唇,狠狠啐了一口。

混著淚珠子砸在馮頃燁身上。

就在江窈月想扶住許黎恩的時候,許黎恩手裏白光一閃,緊接著嘩啦一聲!

青瓷茶壺混著滾燙的茶水在馮頃燁腦袋上破碎,迸發!

茶水所到之地,立刻燎起一層的水泡!

被燙爛的的皮肉隻剩薄薄的一層掛在馮頃燁腦袋上,本就稀疏的頭發,如今更是保不住幾根。

他立刻發出殺豬般的的嚎叫,罵道:“你個臭婊子!”

許黎恩神情麻木,看不出情緒,聞聽這話,這是居高臨下的盯著馮頃燁。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沒了下文的時候,她突然一腳踢在了馮頃燁褲襠正中間!

“啊啊啊!!”

江窈月看的心驚肉跳,許黎恩那一腳可是用了實打實的力氣,這算是絕了馮頃燁今後的子息了…

她看著眼前已經猶如脫胎換骨般的許黎恩,卻隻覺得心有餘悸。

是怎樣的折磨和虐待才讓平時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突然暴起,招招狠辣,招招致命的?!

江窈月眼眶一酸,就要落下淚來,剛好看見許黎恩猶嫌不夠的要去扯馮頃燁的頭皮!

她瞳孔攢動,趕緊拉住許黎恩的手臂。

這一掀,可就把許黎恩的前程,乃至性命都拋出去了!

那燙傷不輕,連頭皮都幾乎搖搖欲墜,要是許黎恩再把頭皮掀開,後續若是細菌感染,救助不及時,很有可能因此喪命!

到時候馮頃燁一紙訴狀告到法庭上,將家暴認定為互毆,他們很難勝訴!

許黎恩已經殺紅了眼,萬萬沒想到自己柔情蜜意,俯首帖耳地喂出來一個陳世美還要殺妻證道!

這口氣讓她如何能忍?!

她情緒激動,被江窈月攔住手,頃刻便提起腳,大有不把馮頃燁送下去決不罷休的架勢。

“你想想自己!金融學博士,前途光明啊!非要和他糾纏在泥地裏,被他拖下去等死嗎?!”

江窈月見她死活不聽勸告,伸手就是一巴掌。

“你清醒點!他就是想拖著你不得好死,你怎麽還能隨了他的願?黎恩,許黎恩!你醒醒吧!”

江窈月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如今看到這許黎恩不要命的報複更是憤怒和憐惜交織,實在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許黎恩用這種與自殺無異的方式去報複馮頃燁!

她一把拽住許黎恩,將她的頭往下壓。

貼耳道:“你看看馮頃燁那副樣子!你這一伸手,可是趕狗入窮巷,你想想,你被逼急了尚且知道同歸於盡,馮頃燁呢?馮家呢?他手裏還有紀家的股份,他還和孟雅茹搭上了橋!”

她聲音很低,但足夠許黎恩如雷貫耳。

江窈月每說一句,許黎恩眼中狂躁的光芒就暗淡幾分。

感受到馮頃燁如今恨不得將她剝皮抽筋的恨意,她才終於有些後怕起來。

心裏直打鼓,剛才的興奮也逐漸褪去,身體各項機能的不足便顯現出來。

她眼前一花,腦袋一沉,便砸了下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醫院裏消毒水的氣味,讓許黎恩覺得萬分心安,稍微動了動身子,便感覺到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清洗消毒過了。

她費力的抬起眼皮,隻看見宋景淮遠遠地守著她。

見她醒了,立刻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江窈月才慌裏慌張的推門而入,她身上還套著無菌服和白大褂,許黎恩隻瞧了一眼,便知道自己是誰救過來的了。

想起自己還曾經幫著紀家的人說江窈月癡人說夢。

一時間內疚和懊悔交織,讓她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對不起…月月,我要是早聽了你的話就好了,就不會折騰成今天這個樣子,是我太蠢了…”

她聲音虛弱,再加上帶了哭腔,說話更是斷斷續續,含糊不清。

但每一個字,江窈月都聽得一清二楚,甚至感同身受。

她和許黎恩,還有千千萬萬個被家庭束縛在一方狹小天地,卻不被丈夫認可,甚至怨懟的“賢妻良母”一樣,都現在壓榨自己的家庭中獲得一絲一毫少得可憐的愛意。

然後拿著這點微弱的暖意,去自我欺騙,去自我攻略,然後陷的更深。

江窈月被她帶的柔腸百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