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月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怎可能還沒有洗白。

江衛國是蠢了些,又不是傻?

心裏七上八下的,懊悔不已。

當時就不應該把這件事情交給黎恩去做。

看著江窈月心亂如麻的模樣,宋景淮的心也狠狠地一揪,垂眸思考了片刻,道:“或許,江衛國不懂法律呢?”

他的話像是破開迷霧的那把鋒利劍刃。

讓江窈月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兵行險招,萬一失敗呢?”

江窈月還有些不安,這次不僅僅是江家人,還有孟雅茹,孟雅茹後邊是紀家,這三個哪個單拎出來都是難纏的主兒,湊到一起,更是喪心病狂的瘋狗。

突然,她靈光一閃。

道:“紀家的小兒子紀瑾司是死於礦石相關的東西,當時紀淮司說不隻是紀瑾司一個死於這上邊,阿淮,你說,會不會……”

原本宋景淮正認真思索著江窈月說的事情,她突然一句阿淮,讓宋景淮不由得沉了沉臉色。

真是好難聽的稱呼。

他蹙眉道:“你就這麽稱呼紀先生?”

宋景淮難得的在臉上流露出些不同尋常的表情,吃味,不滿,和不甘心。

江窈月並沒注意到稱呼的問題,他這樣一講,江窈月才反應過來。

“在園區不是經常這樣稱呼嗎?”

江窈月腦子裏正在構思清源山被封存的老礦脈到底發生過怎樣的事故,才讓紀家人如此痛心疾首,閉口不談。

“紀淮司。”

宋景淮冷淡地哼了口氣,打算讓人去查查清源山的礦脈。

剛拿出手機撥通徐秘書的電話,臉頰一熱。

宋景淮抬眸,正對上江窈月的目光。

她正用熱切的眼神掃視著宋景淮的眼睛,期望從中看出些什麽破綻。

她站在白熾燈下,居高臨下的看著宋景淮。

平日冷峻自持的宋部長此刻也被這旖旎的氣氛染紅了耳尖,再沒有平日裏的拒人於千裏之外。

兩人目光交匯,拉出些甜絲絲的,讓人心猿意馬的感情。

隻是一個對視,兩人便如同被疾風驟雨,零落成泥碾作塵的花瓣一般,飄飄然,在空中打旋,最後被碾碎在泥地裏。

大跨度的情緒撲麵而來。

讓兩人的呼吸急促起來。

江窈月盯著宋景淮有些顫栗的嘴唇。

撐著宋景淮臉頰的手也有些發抖,宋景淮三番兩次幫他,對紀淮司嫉惡如仇,真的是雇主和私人醫生之間的同仇敵愾嗎?

幾次讓人心癢難耐的暗中試探,肢體接觸,難道真的是宋景淮的“無心之失”?

向來作風嚴謹,沒有十二分把握絕對不貿然出手的宋部長,一次次打破底線,隻要能為自己討到一丁點好處,宋景淮的膽子能大出天際。

蒙騙紀家,現在又要誘騙江家。

這一切,難道都是出於老板對下屬的關懷?

江窈月的臉頰越來越燙,看著身下近在咫尺的宋景淮,她呼出口熱氣。

手指移到宋景淮唇上,附身而下,還沒等千言萬語破土而出,徐秘書接了電話!

“部長,有什麽吩咐?”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將已經有些意亂情迷的兩人拉回現實。

江窈月羞得滿臉通紅,拉開和宋景華的距離以後,依舊覺得渾身發燙。

她抿了口冰水,冰火兩重天,讓她狠狠打了個激靈。

心裏慌亂,麵上也是麵紅耳赤,緊張地直搓手,饒是這樣,眼神也克製不住的偷偷瞟向宋景淮。

男人此刻氣息微亂,原本一絲不苟的西裝,因為江窈月就剛才的動作,壓出幾個曖昧的褶皺。

江窈月尷尬的咳嗽兩聲,隻覺得渾身燥熱,隨口找了個理由便跑上了樓。

宋景淮也沒好到哪去,呆愣愣的盯著天花板。

不斷回味揣摩剛才江窈月的舉動。

江醫生對自己大概也是有好感的吧?不留餘力的救護,竭盡所能的維護,甚至想和自己生死相隨,就是龍潭虎穴也跟著自己。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江窈月對他……起碼不討厭啊!

這就已經甩了紀淮司八百個來回!

一股狂喜從他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宋景淮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著,叫囂著。

他臉上已經泌出些細汗,不由自主的站起來,在客廳踱步。

足以讓人衝昏頭腦的喜悅將他包裹著,浸泡著,整個人暈乎乎的。

他深吸了兩口氣,勸自己保持冷靜。

“部長?部長?!宋景淮!!!”

一直得不到回應的徐秘書急了,害怕他又遭到了恐怖分子的襲擊,一連叫了三聲。

宋景淮猛地回味過來,這個阿淮……

說不定是宋景淮的淮呢?

他抄起桌子上的冰水,咕咚咕咚的灌下去。

幹澀的喉嚨和冰的有些嚇人的水珠砸在一起,有些刺痛,加上他喝的急,身上又著著一團火氣,兩相一衝,胃裏有些翻江倒海的疼。

這疼痛來的及時,勉強拉回了宋景淮的理智。

“你去查一下紀家在清源山的礦脈,有沒有發生過礦難之類的事故。”

徐秘書那邊已經急得下樓開車了,聽到這話,也不由得想罵兩句。

“部長你是談戀愛談傻了嗎?!”

他英明神武的宋部長自從遇上江小姐,那是冷淡也冷淡不起來了,嚴肅也嚴肅不起來了,天天掛著笑往人江小姐身上貼。

“我查了一下,官網報道的礦難一個沒有,清源山礦場最後一次的營業時間是在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紀家的小兒子是五年前病逝的。

怎麽看也和礦脈扯不上關係。

宋景淮擰了擰眉,道:“你去拜托王部長調出一份職工名單來,親自走訪,看看十二年前到發生了什麽。”

他看著手裏清源山礦場的資料,是個規模不下的礦場。

盈利也很穩定,怎麽會說不開就不開了?

江窈月這邊洗了個涼水澡,將思緒拉回來,思考著清源山和紀瑾司之間的聯係。

紀瑾司是五年前病逝的,彼時紀家的礦石生意已停工不做了。

怎麽會……

礦石,清源山,病逝……

前世今生的細碎記憶串聯在一起,一張編織成型的天羅地網將她按在深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