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一下子少了兩口人吃飯,自然是蒸蒸日上,有了剩餘的口糧,也能換些餘錢。
正趕上體彩興起,江衛國走了狗屎運,中了大獎,江家一飛衝天。
人富了,心思也大起來,更加迷信。
覺得老房子裏的東西晦氣,什麽都沒帶,就在城裏置了房子,開了個體彩店。
結果趕上第一波的體彩紅利,江家一下子發了大財。
隻是……,生意急轉直下,正巧這時候他們知道自己當年拋棄的女兒成了紀家的夫人,這才眼巴巴的跑過來認親。
江窈月捂著抽疼的心口,嗤笑一聲:“我要是個窮的,殘的,醜的,你們還能想起來有個女兒?!”
盼了幾十年的家人,就是一窩絛蟲!
慣會寄生在別人血肉裏過活!
失望攢到了頂峰,江窈月反倒覺得一身輕鬆。
這樣也好,起碼自己不會對家人再抱有期待了。
江衛國一看事情不對,遠遠脫離了他的掌控,趕緊出來打圓場。
“誒呀,你說的都是什麽話?月月,爸媽當時確實對不起你,這些年努力拚搏也是為了早點接你回來,你看咱家生意剛有氣起色,我們不就找過來了嗎?”
江衛國一家怕是不知道宋景淮已經將當年的事情調查了個底朝天,這才在這顛倒黑白。
江太太也跟著道:“是啊,我們是真的心疼你,就算你窮了,殘了,醜了,也是我們的孩子,咱們家現在有錢了,不用仰人鼻息的過活,咱收拾收拾,今天就回家!”
江太太看出來了,這宋景淮是個有本事的,他們惹不起。
紀淮司更是個有錢的,他們得好好抓著。
至於江窈月,一個女孩子,心眼軟,就算再怎麽對不起她,就憑親生父母這一條,江窈月也不會放下他們。
這女孩子就是無根的浮萍,隻要他們讓江窈月感受到一點溫暖,這日後肯定比狗還聽話。
這耽誤之急,就是趕緊取得江窈月的信任,然後去和紀家搞好關係!
想到這,江太太立馬眯起那雙狐狸眼,親昵地挽著江窈月的胳膊:“我們知道你和紀家鬧了些不愉快,我們是來幫你撐腰的,既然這兒不是紀家,咱們就沒什麽好聊的了。”
她後半句話是對著宋景淮說的。
宋景淮抿了口桌子上的咖啡,不緊不慢道:“你們隨時可以走,但是江醫生不行。”
他說話間,院裏已經烏泱泱的圍了一圈人。
“我們接到舉報,說有人棄養嬰兒?”
豫章帶著人走進來,特意耀武揚威的帶著人轉了一圈,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江窈深身上,白光一閃,鋥光瓦亮的銀手鐲便拷在了江窈深手上。
“我看這幾個,就你賊眉鼠眼,跟我走一趟吧!”
“爸!媽!救我啊!”
拿住了江窈深,那就是拿住了江家人的七寸,那夫妻倆是什麽話也不敢說了,唯唯諾諾地給宋景淮賠不是。
“宋先生,這當年的事兒,都是誤會!您也就別追究了…”
她笑眯眯地從手提包裏摸出一張銀行卡,顯然是想破財消災。
宋景淮沒接,連個正眼兒也沒給她。
一邊安撫江窈月的情緒,一邊道:“這事兒追不追究,不是我說了算的,得看江醫生願不願意放你們一馬。”
沉浸在憤恨裏的江窈月一愣,呆呆地望了他一眼。
宋景淮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低聲道:“我說我會保護好你,出氣也是其中一部分。”
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裏等著江窈月的答案。
出氣……
原來,有人撐腰的感覺是這樣的?
這些年,紀淮司就是拿住了自己孤身一人,無處可去,才肆無忌憚的磋磨她。
而她也知道,自己沒有靠山,所以做小伏低,逆來順受。
要不是當了一輩子恨海情天的配角,最後還要被休棄。
她也沒有從天台一躍而下的勇氣。
可就在她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刀槍不入的冷血人類的時候,宋景淮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一點點撬開那些堅硬的盔甲,從縫隙裏,小心翼翼地,將笨拙的暖意塞進來。
那些一點點積累起來的暖意,讓她不必再執著從未得到的感情。
甚至給她反擊的底氣。
江窈月心中感激,便不願意再給宋景淮惹麻煩。
江家夫妻這事可大可小,要是出氣,肯定是把事情鬧大。
可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還要多方查證,肯定棘手極了。
於是,江窈月隻道:“我要和江家人簽斷絕關係書。”
這話擲地有聲,將江家人的算盤打的粉碎,江太太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你們說斷就斷啊?!”
她眼珠子一轉,咬著牙就把江窈深推出去:“警官,帶走吧,把我兒子帶走,我們也跟你回去調查,我是真的想補償我女兒,這怎麽調查我們都是這樣的話。”
江衛國暗中給她遞眼色,卻被江太太一腳踹開。
江窈深還想說什麽,江太太卻一把捂住他的嘴。
低聲對江衛國道:“棄養嬰兒頂多判個五年,你閨女現在可是搖錢樹!你好好掂量掂量!”
宋景淮使了個眼色,豫章立馬使了個巧勁,將江窈深按的哭爹喊娘:“嗷!”
江衛國哪能看著兒子受委屈,剛想上去救人,卻被江太太一腳踩住:“你傻啊,棄養孩子的是咱倆,和你兒子有什麽關係?就算被抓走,也得完好無損的給咱還回來!”
江衛國這才恍然大悟,立刻附和道:“對!警官,我們跟你去調查,蹲監獄我也認了,隻求我的月月能消消氣!”
這一家人都對著豫章伸出手,豫章暗中看了看宋景淮。
宋景淮一邊拉著已經在暴怒邊緣的江窈月,一邊微微頷首。
“帶走!”
江家人被帶走以後,豫章才道:“宋先生,棄養孩子,最多五年,況且,江小姐這還……”
“我知道,關兩天,查查地址是誰給的,還有這些年江家的生意經。”
地址,大概率是紀家或者孟雅茹給的,至於江家的生意,一下子一落千丈,肯定是沾了些不該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