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和他們有一牆之隔的徐秘書此刻也快被逼的落下淚來。
原因無他,江太太的丈夫兒子來興師問罪來了!
“你什麽意思?!那麽多人質,怎麽偏偏死的就是我老婆?!再說就算是人已經沒了,你總得給我個全屍吧!什麽叫都沒了!”
江衛國氣的臉紅脖子粗,眼底還有些似有似無的傷懷,可這份傷懷並沒有持續多久便都轉化成了憤怒。
“你們的職責不就是保護老百姓嗎?怎麽能讓犯罪分子殺了人質!這個責任到底你們誰來承擔!那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他綠豆大小的眼珠子轉了又轉,想起剛才看過的監控視頻,罵道:“當時那個女人都說了讓你們給江窈月打電話,你們為什麽不聽?!為什麽宋景淮要遲疑那一下!”
“江先生,我們可以理解您的心情,可是當時的情況要是給江小姐打電話很有能讓犯罪分子借此向外界傳遞信息,我們不是講了嗎,當時犯罪分子的同夥就跟在江醫生身邊,寸步不離啊!”
徐秘書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還不得不陪著笑臉,真是二十多年最憋屈的一回!
“那你的意識就是說我老婆死的好,死得其所是嗎?!”
江衛國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個度,砰的一拍桌子,抄起旁邊的煙灰缸就要砸過去,還是江窈深眼疾手快給攔住了,卻沒攔住揚起的煙灰一股腦的鑽到徐秘書的頸窩裏。
“爸!您冷靜點!”
“冷靜什麽冷靜,那是你親媽啊!你一點都不心疼都不著急?我好吃好喝的養著你媽媽,多麽養尊處優啊,短短一晚上,你媽媽就被折磨的連個全屍都沒有啊!!!”
江衛國似乎傷心到了極致,哭的撕心裂肺,甚至克製不住的用力踢踏著地板,儼然一副人到中年,痛失愛妻的模樣。
江窈深嘴巴一撇。
十分不想拆穿江衛國。
今天之前江衛國還想盡辦法讓他媽媽給外邊的情婦讓位呢,今兒就鶼鰈情深難舍難分了?
呸!
他就是想多撈點賠償金,順便再借著這件事情好好揚眉吐氣一把,掃一掃當時對著徐秘書和宋景淮點頭哈腰的晦氣!
江窈深抹了抹通紅的眼角,對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越發鄙夷。
好歹自己是真心實意地為了母親痛哭流涕,和隻知道作秀的老東西有著天壤之別!
“徐秘書,各位長官您別介意,我父親隻是…悲傷太過這才激動了,內個…”
江窈深吸了口氣,對徐秘書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徐秘書早就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因此滿口答應,兩人來了樓道。
“我就開門見山直說了,徐秘書,我小妹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要是現在讓江窈月知道,估計江窈月也不會對江太太的死感到多少悲哀,畢竟江太太最後在她的印象中是個獅子大開口,用金錢等價親情的市儈婦人。
但要是晚些時候,讓他有時間把江太太塑造成一個為子女計深遠的母親,那就不一樣了。
江家說不定會因著江窈月和宋景淮的愧疚如日中天呢?
徐秘書雖然不知道江窈深打的什麽主意,但還是模棱兩可的回答道:“這事情得是部長親口告訴江小姐,部長已經醒了這麽長時間了,估計已經知道了吧。”
江窈深點點頭,很有眼色地沒有再問下去。
眼神落在旁邊的病房玻璃上,透過那塊玻璃,他能清晰的看到江窈月正滿含關切的趴在宋景淮枕邊,兩人依偎在一起,看起來歲月靜好。
江窈深雖然沒有什麽腦子,但也知道這可不是對著殺母仇人該有的態度。
心下便有了算計,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宋部長醒過來了,是不是可以讓我拜訪一下,還有我小妹,我小妹來的匆忙,什麽東西都沒有帶著,我特意去給她買了幾身換洗衣服。”
徐秘書沒想到江窈深會突然要求和宋景淮見麵,因為不確定宋景淮有沒有把江太太的事情說清楚,所以不敢讓知情者出現在江窈月麵前。
“宋部長剛剛醒過來,身體還沒有恢複,等部長精神好些了,我再給您安排見麵。”
江窈深頷首,目送徐秘書回了病房。
他最後看了一眼病房裏的景象,勾了勾唇角。
江衛國從天蒙蒙亮的時候一直和徐秘書他們吵到日上三竿,也沒有得到什麽實質性的好處,所以對提前得知消息通知他們的紀淮司又多了幾分好感。
等從醫院出來,立馬邀請了紀淮司會麵。
臨出發之前,江窈深特意將自己重金購買的竊聽器藏在江衛國的領帶之下,囑咐道:“爸,您可千萬把這東西藏好了,咱們兩頭不得罪最好,真要是有什麽,今天和紀淮司的聊天錄音就能成為咱們向宋景淮和政府表忠心的投名狀。”
江衛國雖然看不慣江窈深一直縱容江窈月,但是在兩個女婿麵前,他實在是取舍不出,也和江窈深是一個心思,腳踏兩條船。
兩人對在一起的時候,哪邊有實質性的利益就倒到哪。
“放心吧,你媽和那小賤人都靠不住,爸百年以後還得倚仗你,這個家裏就咱們爺倆是一條心。”
江衛國頗有感觸的拍了拍江窈深的手背。
江窈深不動聲色地將手背抽出,腹誹道:若不是你個老不死的,媽媽和江窈月也不會和江家老死不相往來。
父子二人明麵上是齊xin協力,暗地裏是花開並蒂,各表一枝暫且按下不提。
“紀總,我們打探清楚了,江窈月應該還不知道她媽媽已經…至於那個和紀家有關的女人,我特意要求看了一遍當時的監控,也早就灰飛煙滅了,她手裏的那些資料證據比她沒的還早呢!您就放心吧。”
紀淮司不置可否的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左手食指慢慢的摩挲著杯壁,似乎對江衛國說的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
江衛國暗地裏覷了紀淮司一眼,有些忐忑地抿了幾口咖啡,突然想起兒子交代的話來。
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