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麵上不顯分毫,心中卻在盤算著什麽時候瞞著紀家的人去醫院檢查一下。

“江醫生,紀先生不會是騙咱們的吧?”

徐秘書看著緊閉的孤兒院大門,心裏一陣腹誹,要不是宋部長不在,他肯定狗仗人勢一番直接大聲質問!

這讓人從早晨等到中午還沒見個人影,這不是把人當成猴子耍嗎?!

江窈月叮囑了宋景淮一定要好好吃午飯,才將手機給放下。

“應該不會,除非他想過河拆橋。”

除非紀淮司腦子被驢踢了,否則一定會把事先答應的人給帶出來了。

畢竟現在紀老爺子還沒鋃鐺入獄,江窈月完全可以反水把紀淮司的狼子野心公之於眾。

就算現在紀淮司的腦子不好使,也不會做出這種把自己往火坑裏麵推的事情。

果不其然,等了大概有十幾分鍾以後,孤兒院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隙。

從裏邊小心翼翼的探出來個腦袋,看到門口的人絲毫不驚訝,問道:“江小姐,久等了,我瞞著孤兒院的其他人給您送人出來實在是不容易,趁著中午吃飯給別的職工下了安眠藥,又等到現在孩子們午睡的時候拔了監控,這才來晚了。”

他匆匆解釋了一下為什麽一上午沒有露麵,然後道:“江小姐是開車來的吧?”

見江窈月點了點頭,他立刻將大門給打開,並囑咐道:“開進來的時候一定不要停在正中間,我隻關了院子外邊的監控,我現在去把孩子們叫出來,這有個側門,是平常送物資的門口,你們別停留,直接走,等你們一走我就把監控插上。”

他是這家孤兒院的電工,對電路方麵頗有見解,在他的特意操作之下,門口的監控已經時好時壞了一個星期了,因為紀老爺子嚴防死守,三令五申的不許人再進出,所以院裏的人都以為是沒有替代品才勉強用那個壞了的監控的。

殊不知,他等的就是今天這五分鍾!

他手腳麻利的將涉事的孩子全都趕到了江窈月的車上。

原本還在擔心孩子哭鬧而惹出麻煩來的江窈月,在看到一個個神情木納的孩子的時候心髒狠狠一揪,但也當機立斷讓徐秘書開車出去。

等終於躲著人群回到宋宅的時候,宋景淮也已經處理好了單位的事情,早早的等在了家裏。

“事情還順利嗎?”

他自然而然的接過江窈月手裏的外套,將早就準備好的溫水遞了過去。

江窈月神情複雜,先將手裏的水一飲而盡,隨後定定地看了宋景淮一眼,沙啞地吐出幾個音節:“是啞巴……”

車上的孩子 一個能說話的都沒有,不僅如此,甚至年齡最大的那一個還做出了防禦和攻擊的舉動!

這顯然是在危險的環境裏帶走而養成的應激反應。

這些孩子一個七個,每一個都不會說話,就算江窈月再怎麽不願意揣測人性的險惡,此刻也不得不懷疑這些孩子就是被紀庭勻弄成聾啞人的!

宋景淮也是覺得匪夷所思,脫口而出:“那天我去調查,也是查到那個留在孤兒院做義工的孩子是個聾啞人,沒想到…”

他心中沉重,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但又覺得隱約有些不對,倒不是他想給紀庭勻洗白,而是就單看紀淮司的智商也肯定不會把太大的,不利於紀家的把柄給遞到他們手上。

所以,既然紀淮司敢把這些孩子送到宋景淮眼皮子底下,這群孩子的缺陷就不是紀家的手筆。

他眼神一暗,將外套重新披在江窈月身上道:“先去醫院看看這些孩子身體裏是不是有放射性物質。”

他這樣一講,江窈月也猛然醒悟過來,趕緊帶著一群小孩兒往醫院走。

“嗚!”

剛一上車,江窈月眼前就飛出來一團漆黑的東西,速度之快讓江窈月無從分辨這究竟是什麽,直到耳邊響起一身慘叫:“你個兔崽子!我好心給你吃的,你竟然揍我!”

徐秘書氣急敗壞的聲音伴隨著餅幹砸在地上的聲音一起鑽入宋景淮和江窈月的耳畔。

宋景淮反應快些,將徐秘書從地上扶起來,江窈月則上了車去看是什麽情況。

他們今天是找了個大麵包車,勉強能容納在這七個小不點,但也都是腦袋挨著腦袋,身子誒著身子。

裏麵年紀最大的孩子正死死地扒著麵包車的車門,虎視眈眈的,隨時有戰鬥的趨勢,不斷的對著江窈月呲牙,不想讓人進來。

江窈月剛想出聲安慰,可是一想到車裏是一夥聾啞人,根本無法交流,她又閉上了嘴,隻能拿出手機在手機上打出一串文字。

祈禱著這個最大的孩子患病的時候已經能識文斷字了!

她死死地扒著車門,一邊努力的往後帶車門,一邊招呼宋景淮和徐秘書來幫忙。

三個成年人的力氣自然是要比幾個小豆丁的力氣大了不少,不過兩人接收到江窈月的眼神,也不敢將車門打開的太過,免得讓裏麵的孩子應激,做出些偏執的舉動來。

幾人隻是把車門扒開了一道能將手機塞進去的縫隙,江窈月眼疾手快的將手機扔進去,隨後撤了力氣,等宋景淮和徐秘書緩緩的鬆手。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裏麵的孩子們似乎因為這個手機的進入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但是江窈月他們在外邊也隻能聽到一些嗯嗯,呃呃的氣音。

裏邊鬧騰了大概有五六分鍾,才漸漸趨於平靜。

就在江窈月以為他們裏麵沒人認識字的時候,裏麵那個年齡最大的孩子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這時候江窈月擦真的看清楚了他的長相。

皮膚白皙的有些嚇人,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臉頰上的骨頭高高的隆起,一高一低讓他整張臉顯得極其的不和諧,即為崎嶇,而且這孩子出來的時候搖搖晃晃,迎著陽光眯起眼睛,顯然是對室外的環境不怎麽適應。

江窈月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去被那小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