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想再登紀家的門了,卻也不放心紀老太太一個人這樣回去。
好在許黎恩輕而易舉的猜到了她的心思,將紀老太太從江窈月懷裏扶起來,道:“奶奶,我送您回去,月月她下午還有場手術呢。”
紀老太太回頭深深地望了江窈月一眼,點點頭。
“德叔,這段時間一定要將孩子們看好了,來領養的人進門之前也得好好把關。”
看著紀老太太搖搖晃晃的被人扶出去,江窈月自然是觸動非常,隻是她已經下定決心和紀家斷個幹淨,所以即便心中再不忍,也還是收回了目光。
轉頭對著德叔叮囑道:“如果有必要的話,咱們可以關門一段時間。”
這些話江窈月這段時間一直翻來覆去的說,德叔便明白紀家是又要拿孤兒院的事情做筏子,逼迫江窈月就範了。
遂,不厭其煩的滿口答應:“小姐放心,我心中有數,等這批物資采購完了,就關門,孩子們最近也不讓出去了,您就放心吧。”
江窈月沉默的點點頭,不置可否。
最終撂下一句:“我聯係了安保公司,一會兒他們會來給咱們交接事情。”
碰上紀老爺子這種喪心病狂的老狐狸,怎樣小心都不為過,要不是怕太紮眼,她恨不得將孤兒院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起來!
眼看著安保公司帶著人將孤兒院圍的鐵桶一般,江窈月才終於把心落回肚子裏,又叮囑德叔道:“要是老太太再來尋我,您就直接將老太太送到醫院。”
德叔點了點頭,江窈月這才放心的離開。
紀老太太一開始就沒和紀家的人打招呼,就是怕紀老爺子和紀淮司知道自己要回來,拿孤兒院逼迫江窈月就範。
所以先去孤兒院走了一遭,確認孤兒院沒事,這才放心的回來處理子孫孽債。
許黎恩將老太太送到門口,也是不敢多留,隻目送著老太太進了門,便給江窈月發了消息報平安,隨後一腳油門,溜之大吉。
“誒呦!老太太?!”
紀家的傭人看著突如其來的老太太嚇壞了,趕緊將人領進門,又派人通知了先生和老先生。
紀家現如今隻有孟雅茹和紀老夫人在,一聽到樓下的動靜立馬飛奔下來,在看到老太太的那一刻驚地沒法說出話來。
老太太如今雖然年老體衰,可精神奕奕,眼神也好使的厲害,目光一下子落在孟雅茹已經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老太太心尖一顫,踉蹌著往後倒了幾步,落在傭人懷裏。
心髒猛烈的起伏,指著紀老夫人道:“紀淮司人呢?!他怎麽能這麽對窈月?!”
老太太也是氣的狠了,連嘴唇都在打哆嗦。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當初寧願在她房門口跪上一天一夜也要明媒正娶江窈月的人,會在五年以後,搞大了自己弟妹的肚子!
老太太氣的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沙發上。
嚇得紀老夫人趕緊去扶:“媽!您別激動,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她這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本來即將暈死過去的紀老太太猛地睜開雙眼,憋著一口氣揪住紀老夫人的袖子。
臉色青紫,十分用力地指了指孟雅如的肚子。
紀老夫人又是給老太太順氣,又是拿速效救心丸。
好不容易給紀老太太救回來,卻見紀老太太的手一直指著孟雅茹的肚子,一副窮凶極惡的模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難道你要告訴我她肚子裏的孩子是紀瑾司的嗎?!瑾司都死了五年了!你們給他積點陰德吧!”
紀老太太的聲音猶如一個巴掌,將在場兩人的臉都打的怕怕作響,饒是孟雅茹這樣不擇手段上位的,也在聽到紀老太太說她這肚子的時候紅了臉。
懷了大伯哥的孩子,紀瑾司要是知道估計能氣的再活幾年。
提到紀瑾司,紀老夫人也是百口莫辯,隻剩下哭,紅著眼睛怯懦地攪著衣服,不敢再說話。
見她沒了和稀泥的心思,紀老太太心裏才好受了一些,歎了口氣,道:“這孩子,要是留著,窈月是絕對不可能回來的,你要是還想要這個兒媳婦,就趕緊把紀淮司這一攤爛攤子收拾了,再給人家上門賠罪!”
婆媳兩個一個聽到上門賠罪,一個聽到孩子留不得,皆是渾身一顫,愣在當場,還是孟雅茹最先反應過來,哭訴道:
“奶奶,這也是你的重孫子啊!我這…我這,孩子是無辜的啊!”
孟雅茹現在全都指望著肚子裏的這塊肉逆風翻盤,哪裏能接受紀老太太的主意。
急忙戳了戳一邊的紀老夫人,希望她能說句話。
“媽!這孩子得留著,這可是紀淮司唯一的孩子,媽你一向是最疼紀淮司的,哪裏舍得這個孩子?”
她話還沒說完,紀老太太就冷哼一聲,眼神化作刀子,狠狠地剜了紀老夫人一眼。
“我不是偏疼他,是你和你男人從小就不疼他,我要是再不疼疼他,你讓著孩子怎麽活?!”
紀老太太指著她的鼻子罵道:“紀淮司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和你男人功不可沒,要不是你一早偏心,看著淮司不如瑾司天賦高,就不管不顧,這孩子怎麽會長歪?”
沒有得到過愛的孩子,哪裏能去愛別人?
紀淮司在父母言傳身教之下,隻學會了用利益衡量親情,江窈月對他有利,所以窮盡心血也要得到。
等人真的在家裏做起了賢妻良母,他反而又勾搭上了對他更為有利的孟雅茹。
說白了就是蒼蠅逐臭,利欲熏心,整個人的腦子裏全是利己主義。
“大錯已經鑄成,你還不懸崖勒馬嗎?!這樣下去遲早出事!”
紀老太太深吸了口氣,雖然她還沒見過紀淮司,但也大概能猜到紀淮司的心態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了。
先是商場情場雙失意,又是父母冷嘲熱諷說他不如死去的弟弟,家裏還有一個懷著孕卻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的情人。
紀淮司的心態能好才怪。
這孩子有時候偏執的嚇人,情緒一上頭就不知道做出什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