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漾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的時候,冷墨寒才終於從記憶中抽身。他劇烈咳嗽,身子也像是不能受力一般向旁邊倒去。也幸好他此刻還是坐在病**,不然,怕是早就已經跌倒在地了。

“冷總,你沒事吧?”張漾在走到離冷墨寒兩步遠的時候停住了腳步,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冷墨寒,緊張地開口詢問道。邊咳,冷墨寒邊朝張漾的方向揮了兩下手,以此來示意自己沒事。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冷墨寒才停住了那陣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張漾見狀,朝冷墨寒遞上自己早前為他準備好的溫水,“冷總,喝點水吧。”

冷墨寒沒有拒絕,接過溫水之後,他開口向張漾道了聲謝。溫水入喉,確實能夠很好地緩解了一陣又一陣快要壓抑不住的咳嗽。

喝完水,見冷墨寒的狀態似乎是好上了一些之後,張漾開口,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到正題:“冷總您現在感覺怎麽樣?”要知道,雖然時間已經耽誤了這麽久,但是張漾卻還是沒有將今早和冷董事長促膝長談的內容給忘記。由這一件事情牽扯出的後續事情很多,所以張漾覺得壓在她身上的擔子很重。

“好多了。”冷墨寒此刻的聲音帶著點咳嗽過後的沙啞。這種沙啞倒是平白讓冷墨寒整個人多出幾分可以靠近的煙火氣。

“冷總,您生病的事情……冷董事長那邊我沒有瞞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的緣故,張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將頭壓得比先前要低上一些:“而且冷董事長也有吩咐,如果您醒了,狀態也感覺好上一些之後,她要您盡快過去找她。”

聽完張漾的話之後,冷墨寒的眉頭緊皺,似乎是在心裏緩和了良久之後,冷墨寒才開口說話,道:“現在奶奶的身體怎麽樣了?”

張漾搖頭,“也許是因為今天早上沒看到冷總您的緣故,今天早晨的早飯,冷董事長的胃口都不高。”說到這兒,張漾停住,在用餘光觀察了一眼冷墨寒的臉色之後,又開口道:“冷總,其實昨晚您被送進醫院的時候,冷董事長就想要過來看您了,最後還是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們好說歹說才把冷董事長勸下……所以您看,您要不要現在過去看看?”

或許是因為擔心老太太的病情,所以,盡管冷墨寒發現了張漾話語中的某處語病,但也沒太糾結,點頭應下之後,就從床邊站起來準備往老太太的病房方向走去。

見狀,跟在冷墨寒身後的張漾則在心裏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心道,自己總算沒有辜負冷董事長的期望。

當冷墨寒走到自家老太太門邊的時候,裏間的談話似乎正好談到了高•潮部分。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老太太病房外的門並沒有完全閉緊。所以裏間人的對話,站在外間的人就算不是很用心聽也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話說回來,為什麽冷墨寒會知道裏間的談話正好到了高•潮部分?那是因為……冷墨寒聽到裏間的兩個人正在談論他。當然,裏麵不止是說到了他的名字,逃不了地還有沈小念的名字。可奇怪的是,對於這些,冷墨寒竟然一點兒也感覺不到意外。

耳朵邊聽著裏間兩個人的談話,再轉頭看了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頭顱微低的張漾,冷墨寒就算反應再遲鈍,此刻也明白過來自己應該是被自家奶奶給陰了。其實想要安排他過來看戲聽戲,並不需要那麽複雜……坐在沙發上前一刻的時候,冷墨寒還在心底這樣想。

裏間的對話持續了多久,冷墨寒因為沒有看時間,所以並不能夠很準確地得出時間。但是,據他自己的初步估算,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絕對是少不了。

聽完之後,冷墨寒心裏也沒有什麽別的念頭,就隻想道,要證明沈念之是沈小念,他都已經不用等元少淩手中的證據了……

在這不短不長的半個小時的時間裏,冷墨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聽裏間對話聽得太過於入神的緣故,就連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張漾,他都沒有察覺她是在什麽時候就已經走出了病房。最後,還是等到裏麵人的話題換了又換,等到冷墨寒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他此時身處的地方已經是滿屋的冷清。

在這半個小時的時間裏,冷墨寒有無數次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忍不住咳嗽出聲,但卻每每都在聽到沈小念輕柔的聲音之後,又將那原本很難壓抑住的喉嚨間癢意竟給生生地壓了下去。這過程難受得冷墨寒很想要立馬掉頭離開,但是又想到沈小念在裏間,冷墨寒的腳步打了幾轉之後又停了下來。當然,也正是因為這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冷墨寒才知道了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甚至於以後可能也知道不了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除了袁曉明之外,原來奶奶也早就知道沈念之是沈小念。而第二件事情,就是冷墨寒終於知道沈小念對自己隱瞞真實身份的原因。

坐了一會兒,聽著裏間兩人的話題換了又換,冷墨寒就知道老太太想讓自己聽道的話題已經說完了。終於,冷墨寒也不再浪費時間,從沙發上站起身之後,他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的病房走去。

張漾本以為自家總裁從裏間出來之後,身上的病態不會再那麽嚴重。可是,半個多小時過去之後,張漾竟然發現自家總裁的背影變得更為落寞,落寞得甚至有些可憐。

盡管在沈小念來醫院之前老太太就已經吃過早餐,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之前說話說得肚子都餓了的原因,老太太竟然揪著沈小念送來的小碗,又津津有味地開始喝了起來。

喝完粥之後,老太太放下碗,笑意盈盈地對沈小念說了一句,道:“這粥很好喝,小念啊,快端去讓墨寒也嚐一嚐,他肯定也會喜歡吃的。”

沈小念心裏雖然覺得冷墨寒不一定會對這清粥有好感,但還是對老太太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收拾一番,等到沈小念從老太太的病房中走出來的時候,保溫盒裏清粥的表麵好似都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食物膜。看到這兒,沈小念便不由地輕歎出聲,心道,冷墨寒本來就不喜歡喝清粥……這下可好了,清粥本來還算有點吸引力的顏值都沒了,冷墨寒怕是更加不會吃了!

雖是這麽想,但由於沈小念的心裏其實還是很記掛冷墨寒,故而盡管懷揣著一顆不定的心,沈小念卻還是走到了冷墨寒的病房門前。

像來的時候一樣,張漾就像是個盡職盡責的保鏢一般,站在冷墨寒病房門前一動不動。見到沈小念過來,張漾朝沈小念微笑著問完好之後,又開口道:“沈小姐,您來了。”

沈小念點頭:“是,我想看看墨寒,不知道他現在是否已經清醒了?”

張漾微笑:“冷總已經醒了。”說到這兒,張漾看了一眼沈小念之後,又返身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門,道:“沈小姐,我先去幫您問問冷總他是否方便,您請稍等。”

聽張漾這麽說之後,沈小念愣愣地看了她片刻,好半天之後才點頭答好。在看到張漾推門進去之後,沈小念才緩緩低下頭,以此來掩飾自己內心存在的複雜心緒。看著白白的地板,沈小念在心底自己安慰自己道:沈小念,這有什麽要緊的,以前你想見冷墨寒的時候都不知道要過幾個關卡,現在不過才一個,又有什麽大不了的?這才和冷墨寒親近了多久,你就把以前自己經曆過的一切都給忘了?

沒過一會兒,眼前的門就被人從裏麵推開,有兩個人從裏麵走了出來。除了張漾以外,跟在她後麵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這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赫然就是沈小念之前在電梯上遇見過,並且差一點就要與之搭訕的那個男人……看來,沈小念想,真如她先前在心中所想的那般,這個男人就是冷墨寒的主治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