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晨伸出自己的小舌頭舔舔了沾了米粒的嘴角,邊開口說道:“媽媽的生日10月6日!”
丁阿姨聽後,在自己心裏計算了好半晌,“10月6日,那快了,不到兩周的時間!”說完之後還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一定得好好地準備一下!”
見丁阿姨還是決心大辦的模樣,沈小念不放心地在後麵叮囑了一句,說道:“丁阿姨,我在海宇市沒有很多認識的人,不用太麻煩了!”雖然口山是這樣說,但沈小念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裏是真的感覺溫暖異常。
沈小念在心裏問自己到底是有何德何能,為什麽能有這麽多人為自己著想?之前她在S國,每次生日都有袁曉明和沈雨晨陪自己度過,在海宇市又有丁阿姨這麽不遺餘力地為自己籌備……看,她沈小念多幸運!
沈家老宅
在沈長河作出了選擇之後,他就帶著冷墨寒換了談話的地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飯的人不對,反正兩人都覺得沒什麽胃口。所以,這麽漂亮的美食在他們麵前簡直就像是對牛彈琴,除了長長的方桌子會起到一點兒礙事的作用,在飯廳談事情,簡直就是百害而無一利。
所以到了最後,沈長河索性帶冷墨寒來到了客廳。冷墨寒在客廳舒服還是不舒服,沈長河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至少自己在客廳沙發上的時候,身體會沒有那麽大的壓力。柔軟的沙發墊子很好地緩和了他腰不受力的事實。
因為傭人們在沈長河的命令之下,都被錢管家給帶了出去。所以沈長河和冷墨寒的麵前沒有擺茶水,就隻剩兩人幹巴巴地坐在沙發上互相觀望。
許是意識到自己這樣對待一位尊貴的來客有點兒不妥,沈長河略帶歉意地開口,說道:“冷總,招待不周,特殊時期請您見諒。”
冷墨寒擺手,一派淡定地說道:“無妨。我並不是那麽注重外在形式的人。”
沈長河點頭,靜默了一會兒之後,終於準備開始和冷墨寒談正事了。不過,此時還仍是準備階段:“不知道冷總是想要先知道沈某兒子沈士林的事情,還是想要先知道沈某孫女沈小念的事情呢?”
冷墨寒抬頭朝沈長河投去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眼神,好半天之後才開口,回答道:“沈老今天做東,自然是先談沈老心中最為關注的事情。”
沈長河點頭,表示自己明白。然後在靜默了半晌之後才開口,說起了自己最為關注的人和事:“既然冷總這樣說,那我就和冷總先說說我兒子士林的事情吧。”世人都知道沈長河愛子如命,所以在這個時候,哪怕知道冷墨寒會因此覺得不甚愉悅,沈長河也還是覺得根本沒有隱藏的必要。
“行。”冷墨寒垂下眼眸,掩去了眼神中晦暗不清的神色,“沈老您繼續。”
沈長河從懷中拿出手帕,放在手上留著備用。待會兒要說的話,會是一段很長的話,如果不將手帕事先就拿出來,他怕自己會來不及準備。對於自己的身體,沈長河可以說是再清楚不過了。
“冷總,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情,我想,除了我沈家的幾個人知道以外,全海宇市應該再沒有其他人能夠知道……就連冷總你那再怎麽厲害的消息網,對這件事情應該也是一無所知。”
說到這兒的時候,沈長河雖然是停頓了下來,但是冷墨寒卻沒有開口言語。因為他知道,這話語裏的停頓根本就不是為他而準備的。或許沈長河正在醞釀感情,或許沈長河正在醞釀陰謀。在他的話還沒有全部說出來之前,沒有人能夠知道裏麵暗藏著什麽。
果然,很快地,沈長河就接著自己後麵的話語說道:“沈家的獨子,我沈長河這輩子最愛的兒子沈士林,其實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經死了。”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令人不敢置信了。就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冷墨寒也著實吃驚了好一會兒。但是在最開始的吃驚過去之後,他理智的頭腦回歸,而一些在此之前他從來不曾注意過的疑點,就像是那退潮之後的沙灘,讓什麽樣的貝類生物都無所遁形。
有幾個困惑冷墨寒許久的疑點,在知道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之後,那幾個疑點就像是被解開的繩結,在冷墨寒的腦子裏麵一下子就全部暢通起來。
就先說說距離此時此刻,在時間上來說要最為遙遠的一個疑點——關於沈小念的疑點。
十年前那會兒,冷墨寒要是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是沈小念的母親被沈家發現和別的男人私奔,然後沈小念被沈家棄之門外的那會兒。
雖然在和沈小念結婚之前,冷墨寒從來都不曾關注過沈家的一舉一動,但是整個海宇市的商業圈子就這麽大,來來回回之間,在熟悉人的口中聽到的也永遠都是那麽幾個熟悉的名字。所以,盡管並沒有刻意去關注過沈家的消息,冷墨寒對沈家的消息也知道得並不比旁人少。
在沈小念母親蘭亭和她父親沈士林還要好的那些年裏,冷墨寒沒少聽商界的人誇讚,說他們一家三口簡直就是整個海宇市最佳模範夫妻的代表。那股恩愛勁兒,隔著三裏遠的味道都能夠聞得到。
大概就是這些觀念太過於深入人心,是以冷墨寒在聽說蘭亭出·軌的時候,還聊想著是不是媒體惡意揣測,又或者是沈家遭商業勁敵的陷害。隨後沒過多久,關於沈家的這件事情竟然越鬧越大。而且在新聞是那個還時不時地爆出沈士林虐待毆打妻子蘭亭,甚至有人還傳說他將自己的女兒沈小念趕出沈家,冷墨寒除了不敢相信之外,更多的情緒就是覺得疑惑。
他的妻子出·軌,他隻需要和他的妻子離婚就是,再不濟老死不相往來,可為什麽還要將自己女兒,獨生女兒給趕出沈家?
這樣的疑惑一直存在在冷墨寒的心裏,但奈何冷墨寒本來就不是一個愛管閑事之人,在加上後來和沈小念的關係勢同水火,所以這疑惑到了最後,竟變成了不了了之。
但是,隻要在這之前加上沈士林死已經死亡的這個前提,那麽冷墨寒之前的疑惑就都不再是問題。
因為沈士林死了,在對蘭亭發泄完怒氣之後沈長河還覺得不夠,於是他最終遷怒於沈小念,將她趕出冷家……
另外一個讓冷墨寒困惑的疑點,就是上次在參見沈長河生日宴會的時候,他在二樓小雜房中無意遇見的那位老廚娘。
老廚娘對冷墨寒說的那一番話,在那個也頂的時候冷墨寒覺得無法理解,覺得玄乎,可是現在細細想來,竟然覺得一下之間就全部明白過來——
冷墨寒問:“老人家,這沈長和的兒子,怎麽今天也不露麵呢?”
老廚娘說著,眼神裏平靜得宛如一片死灰:“沈士林走了……他已經走了。”
當時的“走了”,不就正對應著如今的“死亡”嗎?
按理說,在知道沈士林已經死亡的這個事實之後,冷墨寒的頭腦本應該覺得更加條理分明,但結果卻是,他感覺更糊塗了。
冷墨寒本來以為跨過這一道坎之後,後麵的路會是不再曲折的平地,但是在跨過這一道坎之後,冷墨寒才發現,原來一道坎之後竟然又是再一道坎。數不盡的高山,數不盡的河流……前一瞬間,冷墨寒還覺得自己靠近真相。可這一瞬間,冷墨寒又覺得自己在一步一步地失去真相。
許是覺得冷墨寒震驚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於稀奇,在此情此景之下,沈長河竟然輕輕地笑出了聲,莫名地,冷墨寒覺得一陣寒意從足底冒起。
好在沈長河並不是一個幽默感極佳的老人,在簡短地笑了一聲之後,他就很快恢複了正常:“冷總,我想你應該會覺得好奇,在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以及我兒子士林到底是怎麽死的?”
冷墨寒沒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在心裏想的是,比起關心你兒子沈士林的死亡原因,我更關心的是你孫女沈小念的事情。當然,這些話他可沒有愚昧到將它們說出口。
對於冷墨寒的沉默,沈長河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神色自若地繼續開口,平鋪直敘道:“出了當年的那個醜聞之後,沈家的形象和企業可以說是一落千丈。而士林也因為三翻四次地動怒,傷及了自己身體的根本。當時沈家的日子過得真的是極其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