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念將手提包的拉鏈拉好後,對著黃玉伶苦著臉,說道:“是啊,我哪有玉伶這麽能幹,我的工作忙到現在,還有一大堆呢。”

黃玉伶鼓勵性地拍了怕沈小念的肩膀,對她打氣般地說道:“加油,念之,我相信,這些是難不倒你的。能者多勞嘛!”

沈小念元氣十足地笑了幾聲,然後又問身邊的人,略帶揶揄地說道:“玉伶,待會兒去哪?又是男朋友來接你嗎?”

黃玉伶搖頭,用肩膀沒好氣地抵了抵沈小念,說道:“沒有,哪有這麽嬌氣,我自己坐公交車回家。”過了一會兒,又反問:“你呢,那輛瑪莎拉蒂來了嗎?”話語中滿滿地不懷好意。黃玉伶是知道瑪莎拉蒂的主人是冷墨寒,也知道沈小念和他以前是個什麽關係的,不多數人中的一個。她會不懷好意,正是因為知道,還有,因為她了解沈小念……

“你在瞎想什麽呢,我和他……”沈小念的話還未說完,可是在這時,電梯卻剛好到達十四樓。兩人沒有猶豫,抬步就走了進去。後來,又見裏麵的人多,於是便停止了交談。

走出寫字樓,不出意外地,沈小念又在昨天那個同樣的位置上,看到了那輛暗係的瑪莎拉蒂。

轉過頭,想與身邊的黃玉伶告別,沒想到,首先看到的是,她那一雙若有所思的眸子,下一秒,那雙眸子的主人開口了,說道:“怪不得,以前再多的任務你都是完成之後走的,我說今天你怎麽走這麽早,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瞎說什麽呢?”沈小念用空閑的手,輕輕地錘了下黃玉伶的手臂。

黃玉伶才不管沈小念,繼續調笑般地說道:“快去吧,念之,你的瑪莎拉蒂正在等著你呢,讓人等急了可不好。”

“……”

見沈小念的身影和瑪莎拉蒂的車影一起消失之後,黃玉伶走到路邊,伸手攔了一兩出租車,就上車走了。對著前座的司機說完目的地後,黃玉伶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就開始出神。

之前說過,她了解沈小念不是說著玩的。盡管,黃玉伶和沈小念在一起接觸的時間,並不久,而且那個時候的她們,都還很年少。

但是,俗話說得好: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她和沈小念分別的時候,雙方都早就已經過了七歲那個老年齡了。再來,加上這段日子以來的相處,對於沈小念,黃玉伶雖不敢說百分之百地了解,但是,至少已經有七八成了解了。

沈小念這個人,不喜歡記仇,如果沒有什麽殺母,殺父之恨,黃玉伶想,她和任何人,可能都可以成為朋友。

不記仇,並不是因為她懦弱,而是,沈小念她真的太過於善良。就像以前學生時代,政治老師上課時常會說的那些,將心比心,換位思考。不知道是不是沈小念小時候就一直是政治課代表的緣故,她還真是將這兩點,貫徹落實到了自己的一生當中。

對於冷墨寒這個男人,原諒,黃玉伶想,那不過是件早晚的事情。當然,前提是,沈小念沒有變心,沒有愛上其他男人。

黃玉伶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仰躺在出租車的靠背上,緩緩歎了口氣。

沈小念,自己這麽了解的沈小念,從很小的時候就和她是朋友的沈小念,自己對她,卻漸漸地生出一些陌生的感覺。不是喜歡,不是討厭,不是疏遠,也不是親近。

那種感覺,她找不到詞語形容,但那種感覺,黃玉伶想,在她的心中撕扯得厲害,幾乎快要讓她人格分裂。

天使在左邊,她說,沈小念是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你對她知根知底,在現代社會上,這份情誼十分地寶貴。

惡魔在右邊,她說,沈小念已經和你分開十多年了,這十多年,城市都在飛快變化,她不可能不變。有可能,她外表上所有的友好都是裝出來的,她在騙你。

一路上,黃玉伶都在思考,沈小念和自己之間的關係,為什麽會變得這樣陌生?

車子快要駛到家門口的時侯,黃玉伶終於想明白了。

女孩子之間的交往,需要平衡點。

從前,她還能從她和沈小念的身上,找到平衡點。沈小念有美貌,她有工作能力。

可現在,她發現,她們之間的平衡點,已經消失不見了。現在的沈小念,不僅有美貌,還有工作能力。

在現在的公司,沈小念還是眾人眼中的焦點,而她,沒有了三好學生,沒有了老師從不絕口的表揚。

她們之間會變得如此陌生,或許,早在那一天,更象公司所有的員工在媒體室一起齊刷刷地罵沈小念,而她,也在心裏悄悄地嘲諷的時候開始……

不過好在,黃玉伶的運氣也出奇的好。那天,多媒體室靠外走廊之間的窗簾,沒被關嚴實,所以,沈小念和李昊陽兩個人的身影,在那起伏的窗簾下,若隱若現。又加上那天,她站的位置,恰好能將兩人的身影,給看得清清楚楚。

“妹子,你家到了。這房子真氣派啊!”

“師傅,這是給你的車錢。”黃玉伶從包裏掏出了兩張百元大鈔。

出租車司機愣了一下,好半天後才伸手,卻隻接下一張:“妹子,你給的錢多了,一張就夠了。多的,你還是拿回去吧!”

“師傅,你拿著吧,今天我心情還不錯。多的,就當您的小費了。”黃玉伶說完,將錢放在了坐墊上,然後,推開後坐的門,就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