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樣下去,若是她真的進了蕭王府,做了蕭王妃,和北辰蕭朝夕相對,遲早有一天她會露出破綻,而且她也不相信北辰蕭會把昨日之事忘記……
隻是連自己這幅鬼模樣都沒有辦法逼北辰蕭退婚,看來她隻剩下一條路可以選擇了:逃婚!
鑒於她身上的維護兩國和平的大任,蘇雲祺不能自私的拋棄南陵國民不管,於是決意先忍一忍,等到大婚當日離了南陵國境之後搞點什麽小意外,假裝失蹤,然後就可以過上自己逍遙快活的小日子啦!
兩天時間很快在忙碌中流逝而去,轉眼便是和親前夕。
皇宮別院,北辰蕭暫住之處。
此時已然是深夜,深沉的夜空中隻能依稀看到點點星芒,白日的喧囂皆在夜幕中沉寂。
而北辰蕭的寢殿還依然搖曳著燭火,兩抹修長的身影映在窗紙之上。
“都安排好了嗎?”北辰蕭低沉的聲音響起。
“放一萬個心吧,我已經在兩國交界的山穀埋伏好了殺手,保證不會讓你娶個男人回蕭王府!”祁玉懶洋洋的半倚在靠枕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手中的骨扇。
“那就好,記住,一定要他屍骨無存,本王可不想留有什麽把柄,耽誤真正大計。”森冷的寒意自北辰蕭的身上散發出來,那黑曜石般的瞳眸中寫滿了冷酷與無情。
“嘖嘖嘖,”祁玉搖了搖頭,一雙好看的丹鳳眼波光流轉,“話說我還真是很好奇那個三皇子長的是什麽模樣,傳說中難得一見的‘陰陽臉’呢!”
北辰蕭一想到那日自己劃開對方麵紗的那一瞬間看到的那一張醜陋汙穢不堪的臉,頓時劍眉緊皺,冷冷的掃了一眼一旁還滿臉戲謔的祁玉,“你若是喜歡,這屋內就有現成的烙鐵,本王不介意親手讓你也有陰陽臉。”
祁玉嘴角一抽,一張冠玉般的俊臉頓時垮了下來,“王爺您真是太狠心了!怎麽能這樣對人家!”
對於祁玉的嬌嗔,北辰蕭已經習以為常,斜了對方一眼:“你好像很閑?”
祁玉頓時從軟榻上彈了起來,瞬間奔到門口:“王爺您太小氣了,連口茶都不給我喝就要趕我走!我這麽辛辛苦苦的奔波了好幾天我容易嗎我!不僅要幫你殺人,還要幫你搶人,還要幫你找人!前兩個就算了,關鍵是最後一個,連對方長什麽樣子我都不知道這不是刁難我嗎,不過,那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麽啊,竟然能夠讓堂堂蕭王恨的咬牙切齒……”
眼看著北辰蕭的臉已經黑了下來,祁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嘴巴含混不清的嘟囔,趁著北辰蕭還沒有發作,腳底抹油當即溜之大吉。
北辰蕭鷹眸緊縮,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玉佩,眼中劃過一絲狠戾,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一定會將這玉佩的主人找出來,膽敢對他不軌,就要付出代價!
沉浸在睡夢中的蘇雲祺不禁打了個寒顫,翻了個身又繼續和周公約會。
一大早,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一大群人便端著各種各樣的衣衫飾物湧進了蘇雲祺的寢殿。
從四麵八方傳來喧囂聲,吵的蘇雲祺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部都轟出去,還處在睡眼朦朧狀態的她,被人連拉帶扯的就拽了起來。
等到蘇雲祺終於徹底清醒的時候,她已經是鳳冠霞帔在身,纓絡垂穗飾側,一襲濃烈熾烈的喜慶大紅色裹挾全身。
隻不過原本應該是新娘裙裾的部分如今已經改成了男士長袍,蘇雲祺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為了這場男人與男人的婚禮,那些準備嫁衣的人確實是辛苦了,估計他們也是絞盡了腦汁才成功的趕製出這樣一件男士嫁衣吧。
“殿下,吉時快要到了,喜轎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蘇雲祺翻了個白眼,頂著一頭重的快要把她的脖子壓斷的冠飾,在小喜子的攙扶下,掀開轎門,正要坐進去,忽然整個身子定在了原地。
“臥槽!死胖子!”
炸雷一般的驚呼自蘇雲祺口中響起,而在她的眼前,正是先前用雞腿骨砸了她又狠狠的鄙視了她一番的那隻胖兔子!
那兔子懶洋洋的窩在轎內的軟墊上,似乎是嫌蘇雲祺發出的聲響叨擾了它,很勉強的抬了抬眼皮望了一眼蘇雲祺,隨後挪動了一下它胖墩墩的身體,騰了點位置出來。
而在那兔子的身上,赫然也穿著一身喜慶的大紅。
“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這隻兔子在本殿下的轎子裏!”
敢情它爬了自己的床還不算,現在連出行工具都要占?
小喜子有些迷茫,“殿下,哪裏有兔子啊?”
蘇雲祺翻了個白眼,玉手一伸,毫不留情的便一把抓住那傲嬌貨的耳朵,將它拎了出來,直接甩到了小喜子的懷中。
小喜子一看,弱弱的開口:“殿下……銀雪不是兔子…它是一隻狐狸啊……您以前最寵它了啊!”
什麽?狐狸?你這是在逗我嗎!?
這貨渾身上下有哪一點長的像狐狸了?
蘇雲祺臉上寫滿了懷疑,又再次將那胖成了球狀的生物拎到了自己的眼前,翻來覆去的檢視了一番……嘿,還真是一隻狐狸!
自己這具身體的主人以前該是要多麽溺愛它,才能縱容這貨胖成物種難辨的模樣啊!
罷了,這和親之路漫長又無趣,帶個寵物還可以時不時逗兩下解個悶。看在它長的還算可愛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了吧。
方才聽小喜子叫它什麽來著,銀雪?這名字不好,一點沒有突出胖狐狸的體態特征嘛!
“從今兒起,你就叫飯團了!”
白胖白胖的,可不就是一活脫脫的大飯團!
從“銀雪”到“飯團”,這落差有點大,胖狐狸當即就不樂意了,屁股往蘇雲祺的大腿上一坐,上本身直立起來,揮舞著小爪子表示嚴重抗議。
蘇雲祺樂了,一把將那小胖子按回了原地,“抗議無效!我才是大爺!”
一路上,小狐狸無數次的試圖反抗蘇雲祺的魔爪,奈何在馴獸寵這一塊,蘇雲祺還是有著不少心得的,分分鍾製服小狐狸。
“等你什麽時候瘦的能有一個狐狸本來的模樣了,本大爺再考慮給你換個名字,你看看你這渾身的肉,身為狐狸一族,你都不覺得羞愧嗎?”
飯團一聽要它減肥,頓時泄了氣,帶著一臉鬱悶和悲憤的神情接受了“飯團”這個新名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雲祺隱隱約約的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囂,似乎是北辰蕭出現了。
偷偷的將轎簾掀開了一條小縫,蘇雲祺順著縫隙向外望去。
北辰蕭一身濃烈的大紅色喜袍,上麵用金線繡著精致的暗紋,金色的陽光灑在他高大頎長的身軀之上,整個人無比的耀眼。長長的墨發被一根紅色的發帶高高的束在了腦後,隨著微風的輕拂不時地飛揚。
一張俊美無雙的容顏放佛能夠使日月光華都為之迷醉,尤其是那一雙幽深墨黑的令人完全探知不到盡頭的寒眸,在修長翹麗的羽睫之下微微泛著粼光,完美的詮釋了神秘與冰潔。鋒利薄削的雙唇於嘴角彎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卻無端帶著幾分魅惑,宛如雕刻般的麵部輪廓處處彰顯著絕代風華。
即使是對北辰蕭這個人沒有任何好感的蘇雲祺,此時此刻都情不自禁的在心中暗暗讚歎,這男人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怎麽可以如此的完美!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男人此時隻能夠坐在輪椅之上,雖然並沒有太使他的英氣打折,卻總歸是令人惋惜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蘇雲祺的目光,原本背對著蘇雲祺的北辰蕭忽然扭轉過頭來,幽深的瞳眸恰好與蘇雲祺的視線相撞。
蘇雲祺瞬間心都漏了半拍,隻覺得自己臉都開始發燙,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臉紅了。
太丟人了!
北辰蕭眼中劃過一絲輕蔑,嘴角勾起嘲諷,隨即便厭惡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仿佛再多看一眼蘇雲祺都是對自己的玷辱。
蘇雲祺一愣,頓時火氣上湧,尼瑪,一個大男人長得好看了不起了是不是!看你兩眼怎麽了!看你兩眼是老娘給你麵子!
憤怒的摔上了轎簾,蘇雲祺在心中更加堅定了逃婚的念頭。
就這樣行了約七八日,隊伍終於在一個傍晚,進入了南陵國與北胤國交界的山穀,隻要過了這山穀,便算是進入了北胤的地界。
蘇雲祺百無聊賴的斜倚在轎子中逗弄飯團,心中暗暗的盤算著今夜正是逃走的好時機,反正這山穀彎彎繞繞的,她藏匿其中另尋僻靜離開,絕對可以說是神不知鬼不覺。
若無其事的像往常一樣用過了晚膳,蘇雲祺早早的便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中。
夜幕沉沉,皎月也隱匿在了烏雲之後,四下一片寂靜。
忽然,蘇雲祺所在的帳篷悄悄的掀起了一個小角,一抹黑色的身影迅速溜了出來,不是別人,正是蘇雲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