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蕭神色漠然的掃了她一眼,挑了挑眉,然後悠悠轉過頭,重新往前方而去。

蘇雲祺咽著一口氣,抿了抿嘴,還是跟了上去。北辰蕭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是發現了她的身份,還是無意的?若是他發現了,為什麽沒見到他有什麽行動?想想就覺得身後發麻,心驚膽戰的。

“皇嬸,沒事,不像男人沒有關係,有可能皇叔就好你這款呢。”北辰熠看到蘇雲祺無精打采的跟在後麵,眉頭還微微皺了起來,當下便拍拍她,安慰的說道。

“嗬……嗬……是吧。”蘇雲祺欲哭無淚,對於北辰蕭,她恐怕隻是個棋子。不對,應該是棋子還不如,是個他可以隨意弄死的人。現在若是身份被發現,她覺得,她的活路,怎麽感覺變成了絕路。

“當然,皇叔都娶你了,必定是喜歡你的。”北辰熠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他覺得,娶妻,自然是娶自己喜歡的人。這個想法,直到他真的經曆到那一步,才知道,那有多難。那個時候,他再回想起他說過的話,便隻能一陣苦笑了。

“嗬嗬,是吧,熠兒啊……你還是太年輕,等你真正長大再說吧。”蘇雲祺冷笑了一聲,不置可否的說道。北辰蕭對她的感情,什麽都有可能,但就是不可能有喜歡。他的眸子裏,清清楚楚寫著的是厭惡,她不是瞎子,能看得到。

北辰蕭的臉越來越陰沉,越來越冰冷。他們倆倒是膽肥得很,竟然敢當著他的麵,說這些話。看來他太久不動作,都讓人忘記,曾經經曆過什麽了。

“哈哈,飄掌櫃到了,我們進去吧。”祁玉看到北辰蕭臉色不對,趕緊開口打斷那二個渾然未覺的人。

“到了!” 北辰熠聽到那話當下高興的應道,那樣子活象中了獎般。

蘇雲祺看了看招牌,不禁有些好笑。她還以為飄掌櫃是個人呢,沒有想到,這茶樓還就真叫飄掌櫃啊。這老板倒是有新意。在這種時代,竟然還能娶出這麽前衛的名字來。當下心生好感,心情也輕鬆不少。

“話說。戰神王爺雖然拚盡全力,但最終還是遭遇奸人暗害,使得雙腳殘廢。他不得已,隻能娶了南陵的三皇子。話說,這個三皇子。在南陵國可是頂頂神秘的人物。據說常日麵紗掩現,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容。直至有一日……”

茶樓裏說書的人,正精神高仰的說著北辰蕭的傳奇故事。在關鍵的時候,剛剛好的停頓,引發人的好奇。

“有一日怎麽了。”

“沒人見過三皇子,那三皇子到底長什麽樣啊。”

“堂堂戰神,怎麽能娶一個男子為妃,真是謊謬。”

“對。怎能娶一個男子為妃。”

北辰蕭冷著臉進門,聽到百姓的提問,眼神閃過一絲微光,然後掃視著現場的人。

“王爺。”祁玉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微微低頭請示北辰蕭。

“娶一個男子怎麽了。幹你們何事。”北辰熠聽到他們的話,當下便衝出來叫道。

“這世間,男女結合是天經地義,娶一個男子,便是有違倫常。而且他身為皇子,更應該以身作則。而且是娶一個陰陽臉,更是丟我們北胤的臉。”隨著這個聲音,聽書的人都跟著回頭看去。

“王爺。參見王爺。”看到北辰蕭冷著臉坐在輪椅上,趕緊下跪行禮。剛剛那個說話的人,也趕緊跟著伏在地上,心裏忐忑不安。

“丟臉嗎?嗬嗬,本王的事,與你們何幹。”北辰蕭冷冷的笑著,笑意未及眼底。眸中隱隱有怒火冒出,全身都冷咧起來。

“王爺饒命。”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驚慌起來。

“王妃,這事便交由你處理。”北辰蕭眼角一挑,突然把話頭轉向蘇雲祺。

蘇雲祺本來在看好戲,突然被點到名,當下心裏便一突。聽到他的話,她整個人瞬間便不好了,看著麵前跪一地的人,她咽了咽口水,她能說她也認同他們說的話嗎?想到說了的後果,她趕緊縮了縮脖子,挺直腰板看向前方。

“咳。你們說的,倒也屬實。我的確是一名男子,也是陰陽臉。”蘇雲祺想了想,硬著頭皮說道。還著重在男子二字上加重語氣,以證實她的身份。

“但我且問你們一下,你們國家規定了,一定要男女才能成家?”

“雖然沒有規定,但男女結合才是正確的,才是不違備倫常的。男子與男子成親,成何體統。”聽到是蘇雲祺問話,那個聲音又高聲說了起來。

“體統?真是可笑,你沒有看到過,難道就不準許存在了?你這話隻能暴露你的無知,並不能證明什麽。”蘇雲祺冷笑一聲,眼神看向發聲的地方。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竟然也敢跟她在這裏說教?沒等他說話,她便繼續說道。

“你們去當過兵嗎?上過戰場嗎?王爺一身浴血保衛國家,天天活在生死邊緣線上,而你們天天高枕無憂的就隻知道說閑話?有這功夫。你們幹嗎不去保家衛國。丟臉?依我看,丟臉的是你們吧。堂堂七尺男兒,不去保衛國家,跟個女兒家一樣在這裏家常裏短的說閑話,你們不覺得丟臉,我都為你們汗顏。”

蘇雲祺一口氣說道,然後用眼角微微轉向北辰蕭。看他沒有什麽反應,她也不知道她這馬屁拍得對不對。反正說他的好話總是沒錯的吧。果然伴君如伴虎,這個暴君,竟然讓她來處理這種事。

一群男人被她說得啞口無言,都戰戰兢兢跪在那裏,頭都不敢抬。所有人都看著蘇雲祺,她剛剛這番話,好象很簡單,但卻有很深的意思在裏麵,讓北辰蕭都慢慢的對她另眼相待。她真的隻是一個紈絝的三皇子嗎?

啪。啪啪。掌聲響起,北辰熠直誠的看著蘇雲祺。她真是說得太好了,就該好好罵醒他們一下。他們以為這種生活是天生的?還不是皇叔保衛國家換來的!不懂感恩!還在那裏說三道四,皇嬸這罵人不用髒話真是讓人爽快至及。

“你們還不走?難道還想我請你們喝個茶不成?”蘇雲祺看到他們都跪在那裏,動也不敢動,立馬沒好氣的吼道。

一群人聽聞此言,立馬就散了。跑得比馬還快,好象後麵有什麽殺人的怪獸一樣。這讓蘇雲祺暗暗搖頭,真不明白,就這種百姓,這個國家是怎麽興旺至此的。聽聞是最強的國家,這素質,她倒是見識到了。

北辰蕭低頭說了句什麽,祁玉就消失在了原地。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蘇雲祺,嘴角掛上淡淡冷笑。他們都隻當她教訓了他們,卻不知,她是救了他們。他的王妃,倒真是出乎意料得緊。

“公子,您讓他們都走了,可是小店的茶錢,他們都沒付呢,您看,是不是您幫忙付一下?”一個慵懶的嗓聲從後麵傳出,接著一個身著火紅色衣裳,五官精致妖嬈的女子從後麵走了上來。

“這關我什麽事。腳長在他們腿上,你當然得找他們要。”蘇雲祺一聽到跟錢有關的事,當下便回過神來,然後趕緊捂緊荷包警惕的說道。

“公子,瞧著您麵生,怕是不懂這裏的規矩,您讓他們走,自然是您要付錢的。”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讓人覺得如沐在秋風中,很是舒服。那頭墨色長發,就那樣垂在她的身後,更讓她顯得妖嬈。

“飄掌櫃,規矩我懂,剛剛的錢算到我的頭上。”北辰熠眼神火熱的看著出來的女子,聽到她的話,當下出來開口說道。

“熠公子,您先把賬上的錢先結了吧,奴家店小,可經不起賒賬。”飄輕揚淡淡的掃視了他一眼,然後便無情的說道。

蘇雲祺看了北辰熠一眼,心裏大概就有了個底。當下感歎,隻怕北辰熠的情路漫漫,這種女子,一看就不是他這種二貨能控製得了的。

“呃,皇叔……”北辰熠當下臉色緋紅,有些尷尬的看向北辰蕭。

“本王沒錢。”北辰蕭冷冷掃了他一眼,然後淡然的說道。

蘇雲祺睜大眼睛看著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沒錢沒得理直氣壯的人。他都沒錢,他來喝個鬼茶。而且北辰熠。難道他在這裏都是掛賬?想到這裏,她頭好象有些疼了。

“皇嬸。”北辰熠當下轉過頭向蘇雲祺叫道。可憐的眼神,就象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讓蘇雲祺直接回避他的眼神,就怕自己一時心軟,荷包不保。

“我也沒錢。”蘇雲祺硬著身板,睜著眼說瞎話。反正她是不願意出錢的,她憑什麽要出錢啊。就算要出也是北辰蕭出才對。

“皇嬸,你剛剛才從當鋪拿了一千兩。”北辰熠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你。飄掌櫃是吧。我們來好好談談,為何要我出錢。”蘇雲祺看了一眼猶如冰窖的北辰蕭,還是沒有膽子找他理論,當下便向飄掌櫃說道。

“來杯紅袍。”冷冷的聲音響起,蘇雲祺立馬便側目看去。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她相信他此刻已經倒在血泊之中。剛剛是誰理直氣壯說沒錢的。現在竟然還敢點茶喝。真真是氣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