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執從內院衝了出來,大聲道:

“我哪裏是害羞?我是不相信這個來曆不明的家夥!再說你都好幾天不開店了,今天你又要找借口偷懶麽?咱們到底還做不做生意了?不做生意,咱們還有錢吃什麽燒雞麽?”

任霄心中高興,並不和任執一般見識。

任霄笑道:

“你幾時也長大了,竟然教訓起我來了。我和你若哥這就出門去吃燒雞。你要是不願意去,那就在這裏看店,等我們吃完,帶回來兩隻給你。”

任執舔了舔嘴唇道:

“誰說我不去了,我這就去後院,給做棺材的師傅安排安排,安排完就來。”

說著,就往後院飛跑了去。

等任執走遠了,任霄轉過身,笑著對任若道:

“執弟還是孩童,既是要吃脆皮燒雞,哪有不去的。”

任若道:

“若說喜歡吃脆皮燒雞就是孩童的話,霄哥和我應該也是孩童了。”

說完,兄弟倆哈哈大笑起來。

新出爐的脆皮燒雞,酥脆的雞皮上冒著縷縷青煙,發出誘人的肉香。

燒雞剛一上桌,任執就迫不及待的扯去一隻雞腿,往嘴裏塞去,全然不顧雞腿上還在翻騰著小油泡。

隻聽“哇”的一聲,任執的小嘴被燙了一下。

但他並未就此退縮,而是用力吹了一吹,又大口咬了上去。

任霄道:

“執弟小心燙。不用著急,現在可沒人和你搶雞腿了。”

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任若。

任若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些陳年爛穀子的事霄哥你就別再提了。”

任執仰著頭,滿嘴油光道:

“你們說的什麽事?說來聽聽。”

任霄道:

“也沒什麽,就是以前你和若弟搶雞腿的事兒。”

任執不爽的看了眼任若道:

“我說我怎麽看你不順眼呢,原來是有這事兒啊。”

任霄道:

“你不是不記得你若哥了嘛?那你怎麽又會記仇?”

任執一邊啃雞腿,一邊道:

“實話說了吧,對於這家夥,我是隱隱約約有些印象。但這家夥具體長什麽樣,我是一點都記不得了。”

任霄道:

“既然你都還記得,那你怎麽還一口一個‘這家夥’的喊,你不該喊一聲若哥麽?”

任執搖搖頭,隻管啃雞腿,不肯再搭話。

任若卻一點都不生氣,笑著道:

“你不叫我哥,我也就不叫你弟。咱們倆誰都不吃虧。”

今天是兄弟三個團聚的日子,任霄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做更多糾纏。

他將另外一隻雞腿撕了下來,遞到任若手上,道:

“若弟,吃雞腿。今日是咱們兄弟重新團聚的日子,咱們大口喝酒,大口吃雞!”

任執在一旁道:

“我也要喝酒。”

任霄道:

“你這小小年紀喝什麽酒?想要喝酒,過兩年再說。”

任執道:

“這家夥才一回來,霄哥你就偏心向著他。他能喝酒,我為什麽不能喝?”

任霄一愣,道:

“行行行,你想喝就喝吧。免得你又說我偏心。”

任執貪心,抱起酒壇就大口大口的喝起酒來。

米酒偏甜,正合任執的口味,沒過多久他就喝的東倒西歪起來。

任霄和任若都不管他,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酒吃雞。

不一會兒就三壇子酒,五隻肥雞下肚。

此時兩人食欲正好,談興越來越濃。

說了好些無關痛癢的話,任霄終於切入正題,道:

“那個道士對你好不好?道觀裏的活兒重不重啊?”

任若道:

“師傅他老人家對我很好。他當時把我抱去說得是缺個幹活兒的小道士,但其實師傅的道觀中原本就是打雜的粗夫,反倒沒什麽是需要我做的了。”

任霄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道:

“這樣就好!”

任若又問了他走後的事情,任霄將他如何拿了叨叨鬼的銀子,如何用這銀子做本錢,做起棺材生意的事情說了。

中間的過程,任霄說的都很輕描淡寫,略去了不少辛酸的經曆。

任霄又道:

“那這次下山是你師傅派你下來的?”

任若道:

“是的,師傅說我學了這幾年的本事,也該下山見見世麵了。”

任霄道:

“沒規定你什麽時候回去?”

任若搖頭道:

“既然是下山見世麵,沒有見到真正的世麵前,是不敢回去的。”

任霄一拍大腿道:

“太好了,你要見世麵,留在‘任任樂’是再好不過的了。看來今後咱們兄弟又能一起生活了。”

任若道:

“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剛一下山,就一路打聽著來了。不過沒想到霄哥你生意做得那麽大。”

任霄道:

“這生意也有你的一份,今後你就主管香蠟紙錢這一塊,這樣也能給執弟減點負擔,讓他專心組織師傅們生產棺材和職業哭喪隊。”

任若點了點頭道:

“那以後還要靠霄哥你多指點啦。”

任霄道:

“這是當然,咱們兄弟不就是相互依靠的嘛。”

說完,任霄心中一動,又把叨叨鬼交代的事情和任若說了。

任若道:

“我這幾年跟著師傅也學了些道家符術,這事兒我倒是也能幫上點忙。”

任霄又仔細思索後道:

“但此事卻有風險,因為在和魂魄接觸的過程中,難免遇到難纏的惡靈或者怨靈,你還是不要參與的好。”

任若道:

“霄哥你能以身犯險,我為什麽就不能呢?再說這也算是咱們家一項增值業務吧。我既然要回這家裏吃飯,怎能不為這個家做點事情呢?”

任霄沉吟片刻後道:

“我看還是不妥,這事兒我就不該提的。但既然我說都說了,一點不讓你插手也說不過去。這樣吧,你不是說你會道家符術麽?你做點靈符給我防身就好了。”

任若道:

“製作道家靈符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好了。我還有好多本事,等著一一拿出來給霄哥你看呢。”

任霄笑道:

“那我還是很期待的。”

任若道:

“我學了這麽些道術,就是要用在需要的地方。師傅這次讓我下山,就是見世麵的來的,既然霄哥你有這麽好的途徑,為什麽不帶上我一起見世麵呢?”

任執在一旁忽然醒過來,來了一句醉話:

“見什麽世麵?我也去!”

任霄看了一眼任執後對任若道:

“不是我不肯帶你。我帶上你以後,執弟也一定要去的話,我該怎麽辦?帶他吧,危險;不帶吧他又要說我偏心。所以,你還是在‘任任樂’老實待著好。”

任若見一時也不能說服任霄,隻能暫時答應不去。

他又囑咐任霄萬事小心,畢竟這事兒風險很大。

任霄和任若兄弟倆酒飽肉足,就讓店小二上前結賬。

任霄扛起任執,又要了兩隻燒雞外帶,這才和任若走出酒樓。

任若道:

“霄哥還沒吃飽麽?怎麽還要了外帶燒雞?”

任霄指了指肩上的任執道:

“執弟早早的醉暈過去,想來是沒吃飽。這兩隻外帶燒雞,等他醒了再吃。”

任若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兄弟三人回到“任任樂”以後,就沒有再開門。

任霄先將任執安置妥當,又給任若安排好住處,這才回屋休息。

回屋以後,任霄倒頭就睡。

任霄這一覺直睡到亥時才幽幽轉醒。

朦朧中,任霄感覺有人站在自己的床前。

那人見任霄醒了,用一張大臉湊了上來道:

“你醒啦?”

任霄對叨叨鬼這張湊得很近的大臉再熟悉不過了,這張大臉在江家錢莊地牢裏的時候可是把他嚇得半死。

任霄一屁股坐做起來道:

“你怎麽又把臉挨我那麽近?又想嚇我是不是?”

叨叨鬼摸著自己的臉道:

“我的臉有那麽嚇人麽?”

任霄道:

“這大半夜的,就算你貌比潘安,也能嚇死人好不好?再說你自己長什麽鬼樣,自己還不知道麽?”

叨叨鬼詭異的笑道:

“我這是先嚇嚇你,好讓你有個準備,畢竟這往後還不知道有多少嚇人的事情呢。”

任霄無奈的點了點頭道:

“好吧,算你說的有理。今天你來有何貴幹啊?不會這麽快就有事情要我做了吧?”

叨叨鬼“啪”的甩過來一個發光的東西道:

“這個給你。”

任霄撿起那發光的東西道:

“這是什麽?”

叨叨鬼道:

“這就是吳府的寶貝,能供凡胎肉體修煉靈力的靈石。”

任霄舉著靈石對叨叨鬼道:

“你怎麽可以去我吳府大哥的府上偷他的寶貝呢?”

叨叨鬼道:

“這石頭可是他老爹吳財的東西。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答應了吳財會將這石頭拿走,絕不會落到吳府的手上。你就隻顧著拿吳府的金子,你對吳財的承諾,可說到做到了?”

任霄臉一紅,道:

“差點忘了這事兒了。但是這不是做到了嘛?”

說著舉了舉手上的靈石。

叨叨鬼道:

“這是你做的嗎?這是我做的!你連最基本的誠信都丟了,還做什麽生意?”

任霄雙手合十,對著叨叨鬼拜了兩拜,道:

“求你別講大道理了。你說說,你把這石頭偷來是做什麽的?不會隻是為了幫我兌現承諾吧?”

叨叨鬼道:

“當然不是,這是給你崗前培訓用的。今後咱們的任務可是遍布地界各處,你雖然有快速移動的特長,但缺乏持久力。想要你短時間內去那麽遠的地方,沒有靈力的支持是不行的。所以,我把這靈石帶來,再教你簡單修煉靈力的方法,就是讓你擁有和學會使用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