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霄抱著必死之心將弟弟護在身下,心想無論如何隻要保住弟弟的命他這輩子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他雖雙目緊閉,但仍能清晰的感覺到黑煙帶著腥臭之氣從四麵八方急速竄來。
眼看著黑煙就要挨到身上,而現在自己又避無可避,情勢十分危急。
忽然一陣寒冽的清香從身旁劃過,腥臭之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任霄不敢將頭抬起來,因為他害怕看到什麽恐怖至極的事情。
他固執的埋著頭,緊緊抱住任執,心道:
“這一會兒臭又一會兒香的,真是詭異至極。這吳財的魂魄怎麽會這麽邪門。他想要折磨我,我偏偏不給他機會,反正我就這麽一直閉著眼睛,要死快死好了。”
就這麽僵持了半柱香的時間,任霄的周圍卻始終是寒香撲鼻,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動靜。
他心中冒出一陣無名之火,大聲吼道:
“要殺便殺,你又為何要這樣折磨我們兄弟倆?”
一個聲音道:
“是你們先折磨別人的。等到自己落到別人手上,怎又不準人家折磨你了?”
任霄道:
“我也是生活所迫。若不為難你,隻怕有人來為難我。你若將藏寶貝的地方直接說了,我又怎麽會折磨你?我不是那種折磨別人取樂的人,但你卻是這樣的人,你折磨我們兄弟純粹是為了取樂。”
那聲音道:
“橫豎都是折磨人的勾當,你如何能把自己說的那麽理直氣壯?這世上的人都是這樣,所處立場不同的時候,連腦回路都不一樣了。若你之前能換位思考,又怎會落到此般田地?也就是說,人人若都心存公理,人與人相處時多些謙讓,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任霄感覺這聲音很熟悉,但不像是吳財的聲音,心中很是奇怪。
任霄道:
“你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懂。”
那聲音道:
“不用心去思考,又怎能聽得懂呢。年輕人,記住了,無論什麽時候,做人都要厚道。別以為這世界沒天理,其實你做過的所有壞事,均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任霄終於想起來這聲音是誰了!
這句“年輕人”不就和昨晚上老頭的聲音一模一樣嗎?
他“刷”的將頭抬了起來--果然是那賊老頭!
任霄罵人的“三字經”剛要出口,恍惚間瞟到老頭的身旁還站著一個人,引得任霄不禁往老頭的身旁看去。
隻是這麽一瞄,他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什麽端端擊中了一般,頓時傻呆當場。
任執在一旁推了任霄一把,急道:
“霄哥,你怎麽了?你麵癱了麽?你怎麽一直流口水啊?”
任霄不理任執,他感覺一股壓力巨大的血液衝上腦門,心髒裏仿佛跳出來一個小人來,指著天大喊道:
“美女!~媽呀,絕世美女!~”
站在老頭身旁的是一個穿著深色紗袍的少女。
她臉朝著窗戶,身形曼妙,長發及腰。
女孩發尾的絲帶隨著紗袍無風搖弋,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似有粉霞輕籠,又似仙子臨凡。
任霄在心裏呐喊著,咆哮著:
“這是我的菜!~我的天菜!~”
他立刻就想要耍帥,想要裝出霸道總裁的樣子;
迅速腦補了一萬遍將這少女擁入懷中的場景;
他還想象了無數個少女對他傾心的畫麵,比如英雄救美,比如一見鍾情又或者是莫名我就喜歡你的橋段;
他想象著自己玉樹臨風的樣子,意**著那種曖昧的氣氛。
--但就在他內心澎湃到無法自拔的當下,他無法想象自己真實的樣子是:
猩紅的雙眼,橫流的唾沫,和變了形的臉,說不出的變態和猥瑣。
還是老頭身經百戰,看出些端倪。
他先是大聲咳了兩聲,見任霄沒有反應,隻好上前一步阻斷任霄炙熱的目光。
任霄失魂般的將身體往側方一歪,目光剛好繞過老頭,正正的落在少女身上。
少女對他炙熱的表現,卻沒有任何回應。
她冷冷的看著窗外,目光寒如雪,如她身上散發的寒香一般,讓人不敢親近。
老頭見任霄還是癡癡的沒有反應,隻能上前搖著他身體道:
“年輕人,你醒醒,你醒醒啊!”
搖了半天任霄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老頭一著急,一個耳光就打在任霄的臉上,打完喊道:
“你倒是醒醒啊。”
這巴掌帶著不打白不打的氣勢,打的任霄滿眼金星,一時間找不到北。
打完之後,老頭好像也意識到自己出手太重了,他迅速將手掌收回,嘴裏喃喃道:
“我怎麽會動手打人?罪過啊,罪過。”
任霄被這巴掌打的暫時中斷意識。
也多虧了這短暫的意識中斷,他總算是回過神來了。
任霄回過神來以後,趕緊用右手將自己的頭發往上一撩,擺出一個自以為帥到沒邊的姿勢,夾著嗓子裝深沉道:
“剛剛那個惡靈沒嚇到姑娘你吧?”
少女沒有理他,倒是老頭將臉湊了上來道:
“這話該我問你吧?你沒被嚇傻吧?”
任霄用手臂不耐煩的將老頭擋開,繼續耍帥道:
“姑娘是否覺得我們倆似曾相識,一見如故?”
老頭一個銷魂的側跨步,又一次擋在任霄麵前道:
“你和她絕對沒有見過,這點我可以用我的名聲保證。”
任霄終於被他弄的不耐煩了,他臉上五官一緊,滿臉抱怨道:
“你有啥事情不能晚點說麽?你沒看見我很忙嗎?你懂什麽是很忙嗎?就是沒空理你的意思。你這人咋就這麽不要臉呢?我不理你就是討厭你,你怎麽還不識相一點,躲得遠些呢?你三番五次的來壞我的好事,你到底是何居心啊?你再這樣試試?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抽你!”
說完還呲了呲牙。
老頭被他的氣勢所震懾,滿肚子“尊老愛幼,相互尊重”的大道理竟然一句都說不出來。
這可是老頭幾萬年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他越想要反駁,越說不出話來,越是說不出話來越是著急,越是著急。
最後竟將眼淚憋了出來。
任霄道:
“你還有臉哭?你知道你壞了我多少好事麽?比如這個……算了不比如了,反正你趕緊從我麵前消失,不然別怪我動手啊。”說著舉起手作勢要打人的樣子。”
老頭氣急,終於擠出一句話來道:
“你怎麽那麽沒家教啊?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改,沒人會喜歡你的。”
換在平時,任霄肯定是虛心接受,因為自己本來就沒有家教,如果可以,他還真心想去學一些教養之類的東西。但是現在仙女就在麵前,輸什麽不能輸麵子。
他噴著唾沫激動道:
“嘿?你是要壞我形象是不是?你這是惡意中傷。你再亂講話,小心我抽死你啊。”
說完,還往前一步,作勢要打。
老頭氣的雙手發抖,體內靈力不禁激**起來。
隻見他左掌靈力溢出,直衝任霄小腹。
一道暗光閃過,任霄“嘭”的一聲撞穿靈堂屋頂,直飛到後院的水池之中。
這聲巨響吵醒了吳府的守衛家丁,他們拿上保安的家夥,慌忙的朝靈堂跑來。
老頭心道:
“這麽多年我都沒和人動過手了,今天怎麽會被激得控製不住?看來這十世輪回,衝霄神將被做賤不輕。不過衝霄神將就是衝霄神將,天賦異稟,賤都要比旁人賤的有高度。今日既然已經動手,一不做二不休,就用法術平息事態吧。”
這麽想著,他雙手撚訣,一道藍色幽光向四麵八方散去。
吳府的家丁一遇到這幽光,就都像著了魔一般,放下手中的家夥,又各回各屋休息去了。
等眾人都散了,老頭帶著任執和那個少女趕到水池旁邊。
他們在水池四處搜尋了一會兒,才看到任霄四叉八仰的躺在水池之中。
任執哭喊著朝水池衝了過去,一邊衝一邊喊道:
“霄哥,你死的好慘啊!好慘啊……老頭你好狠毒啊!!!”
才跑了兩步,一腳踏空,也摔入水池之中。
水池的水很深,任執就長得不高,一下子水就被沒過頭頂。
老頭見狀,慌忙用法術先將任執拉了起來。
任執受到驚嚇,加上又喝了兩口池水,現在已經昏過去。
他將任執平放在池邊,又向任執的胸口注入靈力。
任執吐了兩口水之後,這才幽幽的醒了過來。
那少女在一旁道:
“天尊你看,湖裏那個怪人怎麽在**啊?”
老頭一拍頭頂,道:
“哎呀,我怎麽把他忘了。”
說著才禦風到水池中央,將任霄從水裏拎了出來。
任霄被平放在任執的左邊,身體正一抽一抽的往外吐水。
少女對老頭道:
“天尊,這怪人像是沒救了,魂魄再往外衝呢。”
老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
“在他們兩麵前不要叫我天尊。恩,這種情況,換了旁人該是要死了。但是今天有我在,不讓他死,他就還死不了。”
說著,又往任霄體內注入靈力。
施法完畢,老頭對少女道:
“你在四處逛逛,遇到陰兵就讓他們回去,就說是我的命令。這人的魂魄,不能跟著陰兵去。”
少女得令,略一點頭,又行了個禮,轉身隱去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