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不辭而別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過去,經過蛤蟆怪細心的照顧,睿胡胡的身體也一天天的好了起來。

因為蛤蟆怪總是每天一個大活人的供奉睿胡胡體內邪精,除了吸血的時候,那邪精也不再出來折磨睿胡胡,日子總體來看過的還算平靜。

雖然在大多數的時候都要躲著睿胡胡,免得惹她不開心,但蛤蟆怪還是特別滿足,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就在身盤不足五丈遠的地方,就覺得莫名的安心。

然而,隨著四肢一天比一天有力,睿胡胡的心又開始野了起來,一個人偷偷的跑去找任霄的念頭重新占據腦海。

我要去找我的任霄哥哥,順便甩掉那個醜蛤蟆,歐耶!~睿胡胡在心裏給自己比了一個剪刀手。

此時的蛤蟆怪還沉浸在和睿胡胡共處一地,共同呼吸一片空氣的喜悅之中,絲毫沒有意識到睿胡胡內心的想法。

他看著天上的一朵閑雲,心裏美滋滋的,不住的感激天神怎麽對他這麽好,讓他有機會能和睿胡胡“獨處”這麽長的時間。

所以盡管這附近的活人都被他抓了個幹淨,每次都不得不走更遠的路去抓人,他還是不願意離開這個地方。

又到了該去抓人的時間了,蛤蟆怪的心情十分的沉重,每走一步都是那麽的艱難。

不全是因為要暫時離開睿胡胡一段時間的原因,蛤蟆怪至今都不能麵對被他偷襲的人死前痛苦的神情。

那會是讓他承受同樣痛苦的神情,每一次的殺戮其實都是蛤蟆怪內心的一次煎熬。

好在他早已經學會了麻木自己,每當看到那樣痛苦的表情,他便會在精神上將自己分離出來。

他會變作另外一個自己,在一旁看著一隻蛤蟆怪殺人的恐怖場景。

盡管這也不怎麽好受,但總比自己陷入其中要好受的多。

隨著來回的路程越來越遠,他內心飽受煎熬的時間就會越來越長,多邁出一步都是那麽的艱難。

就在他即將崩潰的時候,終於看到了黑暗中那盞燭火的微亮

——那是睿胡胡房間裏透出來的橙色燭光,在黑暗中微微的跳動。

又有了前進的力量,想著馬上就能看到那張 白皙可愛的臉

——那是一張有治愈力量的臉。

蛤蟆怪總是會在邪精吸血完,將幹癟的屍體處理完之後回到睿胡胡的床前

——他知道這時候的睿胡胡是絕對不會醒過來的。

隔著大約一丈來遠的距離,在不會褻瀆到他心中女神的安全距離之外,細細的凝望著她。

向上微翹著的長長的睫毛,細挺的鼻翼,有些可愛的鼻頭,還有纖薄瑩潤的雙唇……

一切都是那麽的鮮活,隨著睿胡胡深層的呼吸或上下起伏,或微微顫動。

等內心的傷被撫平了,也不貪多,便會回到自己草垛美美的睡上一覺。

他除了變色隱身之外,沒有其他的道法可言,所以也不用打坐煉氣,也不求長生不老。

他就像一個凡人一樣活著,帶著老天饋贈的隱身特長和一張醜陋的臉。

蛤蟆怪以為,這樣的日子可以永遠的周而複始下去,然而當他帶著已經奄奄一息的那個可憐人回到土屋中的時候,眼前的一切讓他傻眼

——睿胡胡不見了!~連一張紙條留言都沒有。

他立刻就慌亂起來,想要先在屋子前後找尋一圈,忽然意識到自己舌頭上還掛著一個可憐的人。

若是此時將舌頭一下子拔出來,這人一定會在短時間內死去,那麽邪精一定不會滿意,甚至大發雷霆,傷害睿胡胡。

這可憐的人也就白死了,蛤蟆怪也不得不再去傷害下一個人。

想到這些,心裏麵又有些猶豫,所以隻好拖著這個沉重的軀體到院子裏麵去找人。

沒有!沒有!都沒有!~蛤蟆怪徹底心慌了,因為他不知道,到底是睿胡胡自己出的門,還是那該死的邪精將她帶到哪裏去了。

於是再也顧不等那麽多,模模糊糊對那個可憐的人說了好幾聲對不起以後,拔出了插在那人腹部的舌頭。

那可憐的人縮著身體緩緩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抽搐了兩下,終於不再動了,鼻子裏也隻見出氣,不見進氣,就這麽昏死過去。

也許這樣對他來說還更好,至少不用再繼續痛苦下去。

蛤蟆怪的心中卻是異常的痛苦,如果說之前殺的人都是為了救睿胡胡迫不得已之舉的話,這就是他真正殺死的第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

帶著哭腔的道歉,蛤蟆怪醜陋的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麵。

卻也不能幫那人安葬了,甚至於沒有時間將他扔進後院的樹林,那個讓蛤蟆怪可以安心的地方。

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因為睿胡胡失蹤了。

……

盡情而暢快的在草原上奔跑,睿胡胡覺得自己是一匹甩掉了韁繩的野馬。

長夜的星空清澈明亮,沒有一絲雲彩掉在清透的星空裏,看起來無比的開闊,寧靜致遠。

漫天的繁星就如同成群的螢火蟲掛在一頂琉璃穹頂上一般,每一處光亮,都有一隻可愛而頑皮的精靈。

銀白色的月光灑了一地,是身後那盞跟隨著自己移動的“明燈”在為自己照亮前進的路,找尋任霄哥哥的路,亦或是找尋真愛的路。

雖然還隔得很遠,但木靈城高大的城牆在月光陰影邊界的位置若隱若現,看起來好似就在眼前。

吸進肺裏的,有草木的清香,帶著些夜晚潮濕涼爽的滋味,是城郊獨有的味道。

睿胡胡頓覺意識清醒,身心異常的愉悅,於是不由的哼起調調來。

那調調輕柔好聽,如三月飄揚的棉絮,如五月溫暖的春風,又時而帶著些悠揚婉轉的委婉,時而帶著如熱戀般的炙熱。

腳步輕快的跳躍著,相比之前手趴腳軟的狀態,現在身體裏充盈著滿滿的力量。

絲毫不吝嗇的,就如睿胡胡的性格,盡情的揮霍著最近幾日養起來的體力,一蹦一跳的快速向前,好像林間跳躍的白兔,飄逸的精靈。

裙角劃過矮草,發出“喳喳”的低響,就像被花仙子輕輕愛撫後的小草的呻吟。

忽地,那裙角卻突然地停了下來,沒有絲毫預兆的,就如同一首斷弦的曲目。

咦?這些家夥怎麽在這裏搭起房子來了,這是要做什麽呢?睿胡胡頭一歪,陷入一陣簡單的思索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