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深淵使者

夏末的火靈城,一絲冷風都沒有。

慘白的陽光照在土城牆的殘垣之上,安靜的如一副描繪午後沙漠的油畫。

街道上幹燥而炎熱,正午的烈日烤幹了火靈城中最後一滴水,偶爾一匹馱馬或者駱駝推著木車走過,便能帶起漫天的細沙。

城內老樹上稀疏地掛著被烤幹的枯葉,樹幹也都被曬出了幹裂的褐色。

擺攤的商戶無精打采地睡在牆角的陰涼之中,等待烈日西斜後,夕陽落山前一段短暫的集市時間。

死氣沉沉的一座城,連一個逛集的身影都難以見到。

不知何時,沉靜終於被打破。

倒不是說打破了這份壓抑著的死氣沉沉,而是城內忽然刮起一陣漆黑的妖風。

強勁的旋風卷過之處,人仰馬翻,黃沙漫天,老樹上僅剩的幾片枯葉也被卷到高處,然後落到不知什麽地方去。

強風所過之處,不見一點人聲,仿佛火靈城城民都已經習慣了一般,風過之後,依然是一片死氣沉沉。

令人窒息的氣氛,死一樣的安靜。

人們似乎都在靜待這個夏天的過去,連抱怨的力氣都省了似得。

黑色的旋風在城內上下跳躍一陣,然後猛地落入火靈城城主秦鶴的大院之中,火靈城又恢複了油畫一般的靜。

一個身穿灰袍的男子落到秦鶴的正堂之上,將正在商議事情的秦鶴,江南蝶夫婦嚇了一跳。

不過江南蝶很快回過神來,領著秦鶴在那灰袍人身前下跪,道:

“屬下不知深淵使者降臨,有失遠迎,還請使者贖罪。”

那灰袍人也不墨跡,抬手示意二人起來。

等夫婦二人站起以後,灰袍人才在正堂的主位上坐了下來。

秦鶴支開了門外所有侍者守衛,又將正門緊閉,才有站回那灰袍人身前聆聽指示。

“想來你們是知道的,孤已練成若幹分身。”

那灰袍人將頭上連帽退了下來,露出一張臉來。”

那是八百年前被任霄封印住的顧無憂的臉,現在看上去卻更為蒼白與不真實,更像是一副沒有血肉的幹屍。

“是。”秦鶴與江南蝶回答得畢恭畢敬。

“也就是說,我新勢力舉事的時間日益臨近了,這點你二人可是清楚”

深淵使者的聲音沒有感情。

“屬下清楚。”江南蝶道。

“奴才清楚。”秦鶴補充。

“清楚就好,那麽你二人準備的如何了?你手中寬袍分支可都煉化完成了?”深淵使者的聲音變得嚴厲。

“這個嘛……”秦鶴猶豫的道。

不等他接著說下去,江南蝶打斷他道:“回尊使話,我們正在全力煉化。”

深淵使者的眼角透出一絲冷光,道:“嗯?也就是說你二人事情還未辦妥?”

江南蝶突然跪下,嚇得秦鶴也不由的跟著跪了下來。

江南蝶道:“我二人的確已經盡力,隻是……”

深淵使者冷笑一聲,道:

“隻是什麽?孤給了你二人八百年的時間。這八百年來,你二人享盡世間繁華,獨占整個火靈城乃至木靈城,土靈城的民脂民膏,到頭來還要給我找什麽理由麽?你們也不看看,是誰允許你們這樣活著的?”

秦鶴嚇得點頭如搗蒜,江南蝶也趕緊匍匐在地,用顫抖的聲音道:

“請聽屬下解釋,請聽屬下解釋!”

深淵使者大手一揮,示意江南蝶接著說。

江南蝶道:“尊使有所不知,這火靈城中城民與別處靈城不同。他們可機靈著呢。自從屬下加速煉袍開始,他們沒多久就察覺到我等的意圖。有門路的,膽子大的都逃去了木靈城,剩下的人也都是麻木之人,根本不可能在他們身上攝取到多少怨氣,所以……”

“所以……”秦鶴又在一旁學舌。

“所以你們倆是死人麽?不會動腦筋想辦法的?”

深淵使者一怒,一旁實木幾案立刻碎成粉末。

秦鶴嚇得大汗淋漓,褲襠中一汪水也止不住流了出來。

深淵使者厭惡的轉身,就連江南蝶也露出嫌棄的眼神怒罵秦鶴道:

“你滾出去,別在這裏髒了尊使的臉。”

得到深淵使者默許之後,秦鶴逃也似的去了,留下江南蝶與使者獨處。

那使者的話語也輕柔下來,道:“你先起來吧!~”

江南蝶換了一副嬌滴滴的口吻,道:“是。”

說著乖妞妞的站了起來,身體往使者身上靠。

使者一把將她細蛇腰摟住,一下子拉了過來,道:

“你這妖精道行不淺,連我都不由對你心動。隻是你我之事不在此刻,非要我衝破封印,煉的真身才行。你暫且安耐幾日,想辦法加快寬袍成品進度,到時候自然有你的好處。”

江南蝶嬌滴滴道:

“我哪裏是要什麽好處?當初還不是看上了你,才領了你交代的一城之重。如今火靈城是指望不上了,你且安心回碎離穀等我消息,我自想的妙計,絕不會誤了你的大事。”

深淵使者揉著江南蝶柔軟的胸脯不住點頭,臉上也有些活人的顏色。

江南蝶怕他不放心,又進言道:

“若是誤了你大事,我江南蝶第一個不活了,到時候生死苦痛由你處置便是了。”

有了這句話,深淵使者總算放心。

也不再又更多親昵的舉動,忽的化作一道黑風,朝金靈城的方向席卷而去了。

在旁屋換好衣褲的秦鶴此時才賊頭賊腦探進一個頭來,他見沒了動靜,於是低聲喚江南蝶小名道:“小蝶?怎麽樣?他走了沒?”

江南蝶沒好氣的讓他進來,道:

“走了走了,瞧你怕成這個樣子。當初要不是你鬼迷了心竅,要做這個城主,咱麽哪裏需要擔驚受怕至此?”

秦鶴不能分辯,隻好賠笑道:

“夫人說的是,夫人說的是。不過咱們若是不擔這責任,又哪來這榮華呢?再說了,真是逼到盡頭,大不了我帶著你一走了之。誰還能將你我怎麽樣?”

江南蝶冷笑道:

“你想得倒輕鬆。尊主法力無邊,那是要和天帝爭三界的人。他若是得了三界,哪裏還有你我容身之處。再別說那一走了之的傻話了。事到如今,隻能想辦法如何加快寬袍煉化的進度,才是取生之道!~”

秦鶴心知江南蝶說的在理,也再不好言語推脫逃避,隻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擺脫困境的法子。

“如果,能去別的靈城搶人就好了。”

秦鶴不禁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