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避世牆東(上)

木靈城西南角,離木靈城城牆差不多十多裏地有一個黃土砌成的小村落。

比起那些經曆過戰火的村落,這裏顯得格外的寧靜雅致。

這裏既沒有僵屍妖獸活動過的跡象,也沒有別的村落破破爛爛的模樣。

這裏的每家每戶的草屋都像是統一建造的模樣,整齊的土牆,大塊的油氈和油氈上厚實的茅草。

每當下雨的時候,雨滴落在頂棚的油氈之上,便會發出如打鼓般的妙響。

小小的村落,如同世外桃源,巧妙而幸運的躲過了木靈城前的那場大戰。

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這裏從開始到現在都不曾有人居住過。

是的,這裏從建造伊始,就從來沒有住過人,沒有煙火的氣息,所以那些妖獸和僵屍才沒有被凡人的氣息所吸引到此。

這是任若為了有朝一日的需要,特意在城外建造的若幹避難所之一。

他策劃建造的其餘的避難所都在木靈城前的那場災難中被破壞,唯剩此一處。

村落的四周被兩人來高的木樁整個圍住,沒有留出任何能稱之為門的地方。

任若猜想哪天要是用到了這樣一個地方,必然是禦風而至,門也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了。

任霄也隨口問過他:你又是怎麽知道你會禦風而至的?

任若說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這麽覺得的。

四人來到這小小村落以後,任霄便收了仙法,並將四人留在來路的身形氣息用法術隱住。

“如此,紫遙應該就暫時安全了吧?”

任霄將紫遙放進屋內的草床之上,回過頭對馬屁精道。

“紫遙來木靈城隻是想要來幫你,怎麽料得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看你就是一個倒黴的掃把星。”馬屁精抱怨道。

落塵以後的任霄的確是個掃把星。

經曆了十世豬狗不如的輪回,黴運就從來沒有從他的頭上散去過。

不過自從他找回自我,重獲仙身的那一刻起,過往的一切其實都隨風而去了。

現在又被馬屁精稱謂掃把星,任霄沒有否定的自信。

他自己也懷疑是不是跟隨自己的黴運連累了紫遙,不然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管怎樣,你們都要在這裏待到紫遙醒來,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任霄說完,又對任若道:“當時你在建造這個村落的時候,對於來這以後的一應需求不知是怎麽規劃的?”

任若得意一笑,道:“當然有規劃,我全都準備好了,就隻等今天咧。”

“哦?”任霄對他這個機智的弟弟,一向都是十分信任的。

事情隻要交給他來辦,一定能辦好。

任若從懷裏掏出一大疊黃紙來放在屋內的方桌之上,然後自己坐在方桌旁的條凳之上,開始撕起那些黃紙來。

那些符紙質地的黃紙在他靈巧的手上,很快變作一個個活靈活現的紙人。

才區區一眨眼的功夫,那疊黃紙就統統變為了躺在桌上的一群紙人。

“接下來就是這樣。”任若像是自言自語。

他從條凳上站了起來,將手中紙削拍拍幹淨,對任霄道:

“借你左手食指一用。”

不等任霄回答,他便不由分說的一把拽起任霄的左手,然後一口咬在任霄左手食指的指肚之上。

“哎呀,媽呀。”任霄的臉瞬間疼的變了形。

任若沾了些任霄左手食指湧出來的鮮血,對著桌上的紙人灑了兩灑,那些紙人隨即發出詭異的靈光。

任霄來不及責問任若,便被眼前的異象吸引,忍不住問道:

“你這是什麽法術?”

任若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道:

“我不是跟那道觀的道長學過幾年道術嘛,喏,這便是其中之一,紙人術。”

任霄還是一臉的驚異,道:

“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你還會這個,我還以為你隻會做符呢。”

任若解釋道:“其他的道術也七七八八學過,隻是都不怎麽用得上就是了。”

任霄又問:“現在是怎麽樣?這些紙人待會兒都會站起來麽?”

任若道:“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說話間,任若已經將屋門拉開。

放在方桌之上的那疊紙人化作一道金光,打到屋外的泥地之上。

屋外那遍空曠的泥地,立時站滿了一群村民模樣的人。

這些人看起來有些有肉,沒有一點點紙人單薄的感覺。

“哇,看不出來,你做的紙人竟然可以亂真。”

連馬屁精也禁不住讚歎起來:“這簡直是太妙了。”

“嗯,稱得上是鬼斧神工了。”任霄也衷心的稱讚。

“哪裏,哪裏,我也不過是借用了霄哥你的鮮血,才能做成如此精妙的法術。”任若平時不怎麽高傲,但也少見謙虛。

他的謙讓之詞看起來是發自肺腑的。

“哦,原來是因為用了我的血,所以才能做出這麽生動紙人啊?”

任霄似懂非懂:“也就是說隻有我的鮮血中才有這麽深厚的靈氣?”

任若搖搖頭道:“倒也不是這樣。換做是別人血,估摸著效果也不會差多少。”

“咦?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幹嘛不用自己的血?”任霄側眼。

任若漫不經心的說道:

“因為我怕痛啊。我不敢咬自己的手,所以這紙人術從學會開始,還沒怎麽用過。”

原來如此。

難怪這小子會忽然的謙虛,原來是坑哥狂人。

說起來任霄不是遇到坑兒子的爹,就是遇到坑哥的弟弟。

如果自己再和紫遙生個孩子……

任霄簡直不敢想!

何止不敢想,也不好意思想。

紫遙就躺在不遠處的草墊之上,膚如凝脂,麵如桃花……

不行,不能這麽想!~

任若和馬屁精都還在,就算他倆不在,這些生動的紙人也還看著的。

要把持住,要把持住。

少年男子便是這樣,縱使愛,也壓不住由內而外的欲火,就像現在狼狽的任霄一樣。

“再說咱們兄弟本來就血脈相連,用誰的血不一樣?咱們不去計較那些許。”

任若見任霄麵色有異,就想趕緊的岔開話題:

“你們想不想知道這些人用來做什麽的?”

任霄心疼的看著自己的食指,沒有心情理他。

馬屁精倒是頗有興趣的猜到:

“難道是用來的吃的?吃了這些人肉,法力必定大漲才是?”

任霄和任若不約而同的吐了出來,異口同聲道:“什麽?你還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