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計上心頭
灰白的天空已經變成沾了煙塵的深藍。
任霄矗立在雪中思考著,絲毫沒有覺得寒氣已經透過他薄薄的衣衫侵入他的皮膚。
他站在雪中一動不動,很快就被飄落的大雪積成一個雪人。
好在他是仙身,又有靈力護體,才不至於被冰冷刺骨的雪水凍傷。
盡管不會被凍傷,任霄顯然也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冰涼。
這個感覺就好像是
——他少年時期衣衫單薄,流落街頭時的感覺。
悲傷,痛苦,無助,看不到希望。
就在那個瞬間,任霄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覺得自己仿佛從來都沒有長大過一般。
他隻是倚在牆角做了一個長長的夢而已。
現在夢醒了,他的兄弟們都不知去向,或許已經死去,又或許原本就隻有他一人。
我在哪裏?我在做什麽?任霄不斷的問自己,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
不知道怎的,一個念頭竟真的浮上心頭
——我要去偷他們最最在意的靈石,我要為娘報仇!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似乎點亮了任霄心中希望的明燈。
一晃眼,任霄的意識重新回到了現實之中,一個絕妙的點子在他的心中冒了出來。
說起來五行靈城的護城靈石都是有備用的。
任霄曾經偷走了金靈城的靈石,金靈城的靈力護盾也沒受到什麽影響。
換句話說,任霄若能在金靈城“借”一些靈石回木靈城的話,木靈城的靈力護盾就勉強可以用了,而金靈城的靈力護盾不會受到絲毫的影響。
靈石不足的時候靈力護盾會比原來小一些,但金靈城備用的靈石也應該足夠罩住整個木靈城了。
想到這裏,任霄就不由的興奮起來。
如果找到了靈石,那木靈城也就不再需要奎木狼的保護,任霄也就不用再看奎木狼的臉色了。
這樣一來,奎木狼想在木靈城吃人也就隻能是癡人說夢了。
任霄隻需要用救苦天尊的名義將奎木狼騙出城來,然後再支起靈城的護盾,奎木狼不就被拒於城門以外了麽?
想到這裏,任霄臉上的積雪掉下好大一塊來
——他笑了。
金靈城存放靈石的地方任霄是去過的。
那時候任霄僅僅憑著左手的印記加速了自己的身形就順利的拿到了靈石。
他之所以能順利的得手,一方麵是金靈城疏於防範;另外一方麵,也是因為金靈城的實力是五行靈城中最強的,他們不用像木靈城似得猥瑣的將靈石放在密室之中。
就算有個什麽意外,金靈城的道人們完全有守住城池的信心。
不但如此,他們還可以隨時到別的靈城“借”來靈石暫時一用。
他們深知靈城護盾的法術,所以他們比深山中的奎木狼更有威脅。
也正因為如此,任霄不會傻到將金靈城的靈石全部偷出來,他打算隻偷出一點點來,盡量不被人察覺。
金靈城不愧是五行靈城之首!
他們不但擁有五行靈城最強大的法力,也擁有五行靈城最雄厚的財力。
他們為了存放護城的靈石,竟然專門建造了一個宮殿來存放這些靈石。
和上次的潛入不同,任霄這次的目的不是複仇,所以他不用高調的冒險硬闖。
他隻需使用隨身攜帶的隱身符,然後在關鍵的時候運用左手的印記加速身形即可。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任霄既不殺人,也不放火,想來上天憐憫,也該順利一次了,更何況算起來這還是一件拯救萬千生靈的義舉。
存放靈石的宮殿和十多年前比起來簡直是兩個模樣。
任霄甚至於有些懷疑,這真的就是存放靈石的地方麽?
好在在此之前任霄已經放出神念打探過了,多方傳來的消息證明靈石還存放在這個地方。
存放靈石的宮殿雖然修得很大,樓閣回廊不計其數,好在守衛的人不多,倒比木靈城的“任任樂”空曠了許多。
這在無形之中為任霄的潛入提供了便利。
除了宮殿正門幾個守衛的道人外,任霄轉轉悠悠了這麽久,還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但這絕不是大意的時候,任霄不時的確認腦門上的隱身符是不是還在,他可不想在什麽都還沒見到的時候就被人發現。
盡管擁有強大的元神力,宮殿的深處一片黑暗,除了樹梢和屋頂,任霄什麽都看不見。
不知道怎麽的,任霄總覺得不對勁,就像是黑暗中潛伏著無數雙的眼睛正暗暗的注視著自己。
一個奇怪的念頭湧上心頭:
“難道這裏的守衛們腦門上都貼著隱身符不成?”
想到這裏,任霄不由的汗毛豎起,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任霄的疑神疑鬼讓現場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他邁出的每一步都很小心,任何一個風吹草動都被他當做是不小心闖入別人防區的危險舉動。
十多年前的一閃而過的距離任霄卻走了很長的時間。
等他晃晃悠悠的走到存放著靈石的主殿前麵的樹林邊上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裏根本沒有什麽守衛。
——都隻是他豐富的想象力創造出來的罷了。
任霄自嘲一般的笑了笑,身體總算放鬆下來。
現在靈石和任霄僅僅隔著一個廣場,一道門。
穿過廣場,進到那個門裏麵,任霄就能順利的拿到靈石。
一切都進展的過於順利了,任霄心中總有揮之不去的隱隱的不安。
但這種不安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任霄自己的疑神疑鬼。
嗯,我要更勇敢一些。我現在做的事情,就拯救蒼生的大事,上天一定會幫我的,運氣也一定會在我的這邊。之前的順利一定是天命使然。
任霄不停的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隻是,天命這種事情,豈是任霄能揣摩得到的。
不但是任霄,世界的上每一個人都不可能揣摩到自己的命運。
誰都不知道看似平靜的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也沒有人知道經受過的那些幸福也好,苦難也罷,是不是都有它存在的意義。
任霄的眼前是一個空空曠曠的一個廣場。
廣場上鋪著白玉色的花崗岩。
廣場邊上的圍欄也是白色的花崗岩雕砌成的。
遠處的樹梢比主殿的屋頂稍微矮一些,看起來就像是在黑暗中靜靜守衛在主殿兩側的士兵。
眼前的一切看起來都沒有什麽不妥,現在的問題是任霄要不要鼓足勇氣走出去,走出樹林的掩護,朝他想要的靈石而去。
有的時候,想要得到的東西越是在眼前,眼前就越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任霄深知這一點,所以他才會不安。
但他別無選擇,他必須勇敢的踏出腳下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