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活埋?

任霄不幹了,他嘴裏大罵:

“你們這群不講信用的妖怪,說了要放我,卻出爾反爾。你們不得好死!”

然而沒有人理他嘴裏罵些什麽。

白鳥揮了揮翅膀,任霄兩旁的大樹伸出大腿粗細的樹枝,將吊在半空的任霄頭朝下,腳朝上的穩住。

緊接著兩棵大樹的樹梢之上又幻化出兩支巨大的木錘,一錘一錘的向任霄砸去。

任霄就這麽被這兩隻巨大的木錘,一錘一錘的釘到地底下去了。

等到砸到隻留下任霄一雙腳底露在外麵的時候,大樹上的枝丫又將周圍的泥土扒拉了幾下,連他最後露在外麵的腳掌都掩埋起來。

等一切弄完之後,各種植物又回到迅速調整位置,回到各自原來的位置之上。

就像一切都不曾發生的那樣,綠色的小渚又恢複了當初那個迷人的模樣。

紫遙從長鼻子老怪那裏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長鼻子老怪是蠻荒之所貶妖的頭目,整個蠻荒地區的貶妖都聽他的號令。

貶妖和貶仙一樣,都是些觸犯了權威的家夥。

他們的區別隻是在於他們在犯錯前是仙還是妖。

犯了天條的仙被貶嫡,就成了貶仙。

不守規矩,被妖王貶嫡的妖,就成了貶妖。

整個蠻荒之所內,除了貶仙和貶妖,就隻剩下那些法力渾厚的妖獸了。

三界同樣容不下這些擁有強大法力,而又窮凶極惡的妖獸。

它們是人神共怒的存在。

從貶妖頭目處回來的紫遙先是飛過那片很大的湖泊,來到湖泊前的沙灘上。

紫遙落地之後,又朝任霄休息的沙坑走了幾步,待到接近沙坑的位置,她才停下腳步。

紫遙歪著頭朝那個沙坑看去,卻沒有看到任霄的影子

咦?那隻豬妖哪裏去了?

紫遙又抬頭朝周圍望了望,視線範圍內沒有看見半個人影。

他真的不見了耶!

可是這周圍全部都是我設下的禁製,他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紫遙滿心納悶。

她還沒來得及和這隻烤的半熟的豬妖有任何的交流,人就不見了?

紫遙又朝岸邊停放的木筏看去,木筏子已經沒了蹤影。

這隻木筏是紫遙用來迎接訪客的。

最近並沒有什麽人前來拜訪,木筏應該還放在原來的位置才對。

既然現在木筏不見了,自然是被失蹤的豬妖劃走了。

紫遙心裏頓時有數了:

原來是這隻豬妖不守規矩,自己到處亂跑!

紫遙左腳一點,禦風而起。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被任霄劃到小渚岸邊的木筏。

果然他不聽勸戒到處亂跑了!

紫遙先是到了小渚之上,將木筏子送回原來的位置,然後才回去尋找任霄。

紫遙沿著樹叢中的那條小路,一麵走,一麵小聲呼喊著:

“落鬼先生,落鬼先生你在哪裏?”

當她走到一處樹木濃密的位置,身旁的植物忽然挪開了一個空位,露出一個小小的土堆來。

紫遙歪著頭注視著這個土堆片刻,也沒看出有什麽特別來。

就在紫遙準備離開的時候,土堆上麵的土稍微動了動,不一會兒,露出兩隻微微顫抖的腳掌來。

紫遙弱弱道:“落鬼先生,你是麽?”

那雙腳掌再次動了動,表示肯定。

紫遙不解道:

“你不在沙坑中好好休息,跑到這裏做什麽呢?我看你的樣子,好像也不像是很舒服的樣子。”

那雙腳掌忽然很激動的抖動起來。

紫遙道:“既然這樣不舒服,你為什麽不起來。”

她的話音剛落,那雙腳掌忽然繃緊了片刻,然後又軟塌了下去,就像是死去了一般。

紫遙又輕呼了一聲:“落鬼先生,你還好麽?”

那雙腳掌沒了回應。

怎麽辦?要不要把他拉出來?紫遙心裏拿不準。

若是將他拉出來,會不會不大禮貌?若是不拉,他會不會窒息死掉?

權衡再三,紫遙最終還是將豬頭任霄從土裏拉了出來。

任霄被拉出來之後,差點斷掉的那口氣好久都接不上來。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他搖擺著身體,吐了兩口嘴裏的泥巴,然後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任霄發現自己正坐在那棟小樓頂上的秋千之上。

現在已是深夜時分,除了蒼穹之上的月光和星光,四周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亮光。

待到任霄適應了眼前的黑暗,他忽然發現不遠處那隻白色的飛鳥正用很微妙的眼神看著他。

白鳥的嘴角帶著笑,那種淡定的吃定你的笑。

白鳥見任霄醒來,撲騰了兩下翅膀,來到他的麵前。

任霄下意識的往後一躲,戒備地望著眼前的白鳥。

一人一鳥,再次對視無語。這場對視又是以任霄的失敗收場。

他受不了這種對視下的壓迫感,率先開口道:“你想怎樣?又要活埋我麽?”

白鳥不語。

任霄續道:

“告訴你,我也是會法術的。之前那會兒我是沒用盡全力,你可不要再逼我了,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

這時白鳥的嘴角又再次上揚,它開口道:

“之前的事情大家都不要再提了。那畢竟是你丟臉的事情,說出來隻會讓別人笑話。”

任霄道:“不提也可以,但是你不能再活埋我了。”

白鳥退後一步,雙翅攤開道:

“我從來沒有活埋過你,都是你自己貪玩,轉進土裏的。”

任霄一愣,隨後便反應過來,道:

“哦,你是怕我在紫遙麵前亂說話,所以先來給我打招呼了。你想讓我閉嘴,其實很簡單。離我遠一點,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誰都不要理誰。”

他的話音剛落,白鳥便往後退了幾步,退回到最開始的位置。

一人一鳥,就這樣算是達成了默契。

背後飄來一朵燭光,燭光後麵,是紫遙精致的臉龐。

紫遙一手護住燭光,輕聲道:“你醒啦?”

任霄裝成失憶的模樣道:“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

紫遙道:“這便是我住的地方,蒹霞小渚。”

說完,她又帶著些疑惑道:

“我還沒問你呢,你沒事跑土裏去做什麽?土裏有什麽好玩的麽?”

任霄看了一眼白鳥,隻見那隻鳥像是聽不懂人話的樣子,扭頭看向一邊。

任霄心中冷笑一聲,心道:“白鳥啊白鳥,原來你也有怕的一天。”

他轉過頭,看著紫遙道:

“土裏確實有挺好的玩的東西。我一不小心,玩的太投入了,結果就把自己卡了進去。”

紫遙有些興奮道:

“原來土裏真的有好玩的東西?你快和我說說到底是什麽好玩的,讓我也去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