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月影的話激起了任霄的鬥誌,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帶她出去,然後去找叨叨鬼救命。
言月影卻清楚的知道,僅憑自己和任霄的力量,想要離開這個盒子可以說是不可能的。她不想任霄今後一個人背負著悔恨過下去,她對任霄道:
“就算我們能出去,我也不好意思再求叨叨鬼幫我。畢竟他早就救過我一次了。”
任霄道:
“你和他那麽客氣做什麽?你們倆都是神仙,大家都是同仁,他救你也是舉手之勞。再說你跟著他,幫他做了那麽多事情,他救你也是應該的。”
言月影搖搖頭道:
“他是神仙,我卻不是。我為他做事,也是報答他搭救之恩,怎敢那麽理所當然。”
任霄道:“你不是仙麽?我還一直以為你是。”
言月影微微一笑道:“我說出來你可別怕。”
任霄道:“我有什麽好怕的,就算你是妖,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你。”
言月影道:“我也不是妖。非要說的話,我也是仙,不過是鬼仙罷了。”
任霄睜大眼睛道:“鬼仙?”
言月影點點頭道:“半鬼半仙,怎樣?你是不是怕了?”
任霄道:
“就算你是鬼,那也是一隻溫柔美麗的女鬼。我怎麽會害怕。非要說怕的話,我隻是害怕失去罷了。”
言月影喃喃道:“好可惜你不是他,隻怕我和他,再也沒有一麵之緣了……”
任霄沒有注意到言月影的失落,接著又問道:
“因為你是鬼仙的緣故,所以你害怕至陽至剛之氣?”
言月影點了點頭,道:“所以我一般都是在夜晚出沒的。”
任霄道:
“難怪,以前從來沒有在白天看見過你。不過你站在陽光下的樣子真美。”
說到這裏,任霄也覺得哪裏不對,續道:
“不對啊,我看你這幾日站在陽光底下也是好好的啊?”
言月影道:
“你還記不記得剛來這裏的時候我說過,這個地方還有不對勁的地方?”
任霄仔細回憶了一下,道:
“啊,我記起來。當時問你,你還一直不肯說,原來這個意思?!”
言月影微笑著道:
“就是這麽麽回事。不過能重新站在陽光底下的感覺真好,哪怕這道陽光,隻是幻景而已。這麽說起來的話,真的要感謝叨叨鬼救我。要不是他出手救我,我可能比現在還要慘。”
說著說著,她的眼眶又紅了。
任霄想要分散言月影的注意力,讓她好受些,於是問道:
“原來叨叨鬼以前救過你,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能不能講給我聽聽?”
言月影道:
“要說起來,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我被困在冰冷的忘川河水中動彈不得。更倒黴的是又遇到從奈何橋上掉落的惡鬼找事,可以說是慘的不能再慘。幸好叨叨鬼及時出手,將我從忘川河中救了出來。”
任霄雖不知奈何橋和忘川河,但多多少少也能理解當時言月影艱難的處境。
任霄對言月影道:
“既然最困難的時候都挺了過來,這會兒的小麻煩,應該也可以平穩度過,你就放寬心好了。”
言月影心裏明白兩人出去的機會不大了,但還是勉強的笑了笑,對任霄道:
“現在看來,我們想要出去的話,就隻能指望你了。”
任霄也勉強的笑了笑,道:
“放心好了,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我一定讓你盡早出去。”
任霄將言月影安頓好以後,就禦風飛往彩虹。
他在彩虹上一個挨著一個的顆粒找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他這次找的十分用心,時間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一眨眼,太陽早已經落山。
他既感覺不到渴,也感覺不到累,用心的扒拉著彩虹上的小顆粒。
等任霄意識到太陽已經下山以後,他開始有些著急--時間根本不夠用嘛!
也不知道言月影還能撐到幾時,當然是越快出去越好。
任霄不由使勁的往彩虹上一拍,道:
“這是什麽破彩虹?這都大晚上了,怎麽不消失?”
彩虹在任霄一拍之下,竟然發出淡淡的熒光來,這可把任霄嚇了一大跳,連懷裏兜著的小顆粒都沒兜住,往下落去。
任霄心道:“這彩虹裏麵必定有鬼,要不然怎會半夜發光。”
他想要看看這彩虹裏麵到底有什麽古怪,於是用力的拍打彩虹的表麵,無數顆剝落的小顆粒,閃著熒光,紛紛往下落去,說不出來的好看。
拍了幾次之後,任霄注意到顏色相同的顆粒掉落的方向總是相同。
也就是說顏色一樣的顆粒都往一處落去。
他還注意到,顆粒落地以後,隻有一種顏色的顆粒仍然在發出光亮,其餘顏色的顆粒,都暗淡了下去。
任霄一邊觀察,一邊繼續拍打這道彩虹,卻再也沒有其他異常的現象發生。
他開始懷疑是自己想多了,這種現象可能隻是幻境中無數反常現象的一種。
就在他著急著要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的時候,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剛剛還在閃著熒光的顆粒忽然也暗淡了下去,下一秒,另外兩個顏色的顆粒跟著閃爍起來。
這可是一個不容忽視的提示。
任霄轉過身來,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下麵的顆粒之中。
他緊盯著下麵的顆粒,靜靜的看了大約兩個時辰,終於,他再次等來了閃光顆粒顏色的變更。
任霄開始有些佩服自己了,這麽焦急的時刻,居然還能發呆兩個時辰!
顆粒的顏色變更之後,任霄果斷決定繼續發呆,觀察這顆粒還會有什麽變化。
這次時間才剛過一個時辰,顆粒的顏色又再一次的經曆變更!
這可把任霄弄糊塗了,難道這顆粒上的熒光變幻是沒有規律的麽?任霄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思路就被打斷了。
任霄雖身體困頓,心情煩躁,但他還是決定再等一等,看會不會有什麽新的發現。就這麽又等了兩個時辰,小顆粒的顏色果然又發生了一次變幻。
任霄心裏猜想:
“會不會是顆粒顏色兩個小時變幻一次和一個小時變幻一次交替著來的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又代表著什麽呢?”
為了印證自己的這個想法,任霄決定再觀察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的時間還沒到,太陽就已經出現的地平線上了。
小顆粒所帶熒光在太陽光輝的照耀之下,再也看不見了。
任霄隻能悻悻然禦風而回,等待夜幕的再次降臨。
任霄回到花棚之後,將晚上的事情和言月影說了。
言月影的氣色比前一天差了很多,任霄也不忍心讓她再多費心力。
任霄對言月影道:
“你無聊的時候想一想就好,累了就休息,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言月影臉色煞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她虛弱的說道:
“再累也隻能撐住。我就算是劫數難逃,那也要奮力爭取一次。”
任霄怕她受累,隻能說謊道:
“其實我心裏早已經有了打算,就等著今晚驗證。你安心休息,我肯定能帶你出去的。”
言月影知道這隻是安慰自己的話。
她對著任霄努力笑了一下,然後就無力的躺了下去。
任霄看著言月影這般的光景,知道她時間不多,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他強忍著眼淚,從花棚中退了出來,默默的往自己的花棚走去。
任霄先是在自己的花棚中睡了一覺,然後又去言月影的花棚確認她無事之後,才叉了兩條魚,胡亂烤了。
填飽肚子之後,趁著太陽還沒下山,任霄禦風而起,提前在半空之中,等待夜幕的降臨。
在這個幻境之中,最最守時的莫過於清早的太陽和傍晚的夜幕。夜幕帶著它深黑的鬥篷,準時來到任霄的身旁。黑暗幾乎沒有用多長時間,就將任霄完全吞噬。
這裏的黑夜來的姿勢和三界之中的完全不同,飛在蒼穹之上的任霄有種被巨大妖獸瞬間吞噬的感覺。這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盡管如此,任霄還是第一時間將注意力集中在掉落的小顆粒之上。
夜幕剛剛鋪好,小顆粒們就迫不及待的發出熒光。
任霄又守著觀察了三個時辰,他幾乎可以確定自己之前的猜想:
“閃光顆粒的顏色確實是兩個小時變幻一次和一個小時變幻一次交替的。”
可是,這又代表著什麽呢?任霄苦苦思索了一個時辰,一點頭緒都沒有。
不過他這幾年經營棺材店的經驗告訴他,有的時候苦想得不到的答案,隻要動手去做,就能得到。
那麽又該做什麽呢?好像也沒有什麽可以去做的事情。既然沒有什麽可以做的,那就想做什麽做什麽好了。
任霄很好奇,這些顆粒是如何發光的呢?為了搞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禦風而下,撿起兩粒正在發光的顆粒,放在手中仔細觀察。看一會兒之後,看不出任何所以然的任霄很是沮喪。
任霄一邊煩惱,一邊將兩顆正在發光的顆粒往嘴巴裏一塞,這時候,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這兩顆發光的顆粒和它們沒發光的時候竟然是一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