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恨罪,不憎恨人

拉比本來應當是猶太人的道德典範,但偶爾也有身為拉比的人作奸犯科的。以前紐約曾破獲一起大走私案,結果查出一個拉比,他在牙膏中夾帶鑽石走私。在其他民族中,“德高望重”之人做出這種勾當,一定會激起信徒們的“義憤填膺”,說不定會放火燒掉某所寺院。但猶太人對這類事件的反應卻極為冷靜,甚至可以說,十分冷漠。

因為他們本來就認為,惡是無處不在的。拉比也是人,身上同樣也可以有惡的存在。猶太人曆來主張把罪惡本身與作惡犯罪之人加以區分。一方麵,猶太人認為,罪惡是人與生俱來的。《塔木德》上寫著:“從胎兒開始,罪就在人心裏萌芽,然後跟著人的發育而增強。”這意味著“任何人都會犯罪”,“就好像有能力射中靶心卻沒有射中一樣,罪惡常常是在無意中犯下的”。但另一方麵,猶太人又堅定不移地相信,人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主要是學習(倘若你被惡的衝動驅使的話,為了驅逐它,應該開始學點什麽才好。),而去除罪惡,改邪歸正。罪人一旦成為義人,同樣可以得到神的賜福。《聖經》中就有多處借耶和華上帝之口,勸說惡人“回頭是岸”的訓誡。所以,猶太人對罪人、惡人的態度,總體上不是將作惡看作惡人的劣恨性所致,而是看作被罪惡玷汙了的人的行為。這種汙痕是可以擦拭或洗滌掉的。因此,猶太人與其說寄希望於惡人遭報應,毋寧說更寄希望於罪惡本身得到消除。從前,有幾位拉比碰上一群壞人,這些人屬於那種非咬住人吸出骨髓不肯罷休的壞蛋,世上再也沒有比他們更狡猾、更殘忍的人了。其中有一個拉比忍無可忍,說道:“像這種人,還是讓他們掉進水裏去,全部溺死算了。”可是,同在他們中的一個最偉大的拉比卻說:“不,身為猶太人不應該這麽想。雖然一個人會認為這些人還是死了比較好,但不能祈禱這樣的事發生。與其祈求壞人滅亡,不如祈求壞人悔改才對。”《塔木德》的結論是,處罰壞人對我們沒有什麽益處,不能使他們悔改,不能使他們跟隨我們走正途,那才是一種損失。因此,猶太人對罪人沒有那種“深惡痛絕”必欲置之死地的緊張、激烈情緒。相反,他們認為,猶太人犯了罪,仍然是猶太人,一旦改悔了,就不許再把他看作罪人。努力彌補或回避自己的弱點

《塔木德》上說:“有善就有惡;有小麥,就容易滋生秕稗。”因此,猶太人對待缺點的態度是比較豁達的,他們認為,普通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缺陷。但就能因此而自卑嗎?當然不能,猶太人主張,應該努力彌補或回避自己的弱點。希臘大政治家狄摩西尼是一個聲音極弱,吐字不清,而又呼吸急促的人,“R”這個字母尤其是他說不清楚的,而他發音也非常之壞。傳說他克服這些齒唇上的缺憾是這樣做的:以石子含在嘴裏練習,站在法利蘭的海濱想將波浪喊平靜,向山上跑時便背誦,練習一口氣念好幾行字,站在鏡子之前演講,以矯正自己的姿勢。當他站起來對大眾演講時,他的失敗不止一次。第一次嚐試時,他的語句都混亂了,於是聽眾都放聲大笑。並且我們還聽說,他躲進一個地洞,每天在裏麵練習他的聲音和演說的姿勢,每次練習總是兩個或三個月。他還將頭發剃了半邊,這樣他可以使自己控製那種急於求成的想法。終於,狄摩西尼成為偉大的演說家。富蘭克林之所以成為偉大的人物,原因之一也是因為他承認在演說上的弱點。他說:“我是一個很壞的演講家,從來不能以詞動人,在用詞方麵常常要躊躇很久。還難得用詞恰當,然而我還是能夠表達我的意思的。”他用別種方法使人歸服於他,以補償他演說上的弱點,他提出議案多半用間接和緩的方法,他發表的意見也是平和的,他還能承認自己的錯處。他的弱點告訴了他一個很重要的教訓,那便是:隻用辯論絕對得不到勝利。假使他是一個會演講的人,絕不會獲得這個有價值的教訓。如果你決定要戰勝一個困難,一個缺陷,首先要正確認識自己,然後你要能心甘情願地、不斷地幹下去,以達到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