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你嗎?”許策的眼睛都濕了。

他看到了血奴臉上的笑意。

也看到了血奴的嘴唇又動了動,看嘴型是在說:“別傷心,我很開心。”

但是許策怎麽可能不傷心?

“你……你還有神智?”許策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來。

這時,血奴的臉上終於掛上了一個笑容。

許策趕緊抽刀!

血奴倒下。

“爸!爸,你看著我,我馬上就給你治療。”許策蹲下去,接住了血奴的身體。

但是血奴的身體依然在枯萎下去。

那雙眼睛,隻是溫柔地看著許策。

“爸!”許策叫道。

血奴沒有回應。

哢嚓。

血奴的胸腔塌了下去。

就像隻是一具空殼而已。

然後,化作了飛灰。

許策幾乎石化了。

過了好久,他才喃喃說道:“我爸還有神智……他還有神智,但是……現在死了,完全消失了。”

“一定是十年前老家夥就出手了,所以我爸的屍身才保存得這麽好……所以他才有神智……”

是的,一切都隻是老者的安排而已。

他當然明白。

不管是哪一步,老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為的就是逼出最瘋狂的許策!

此時,許策的嘴角忽然現出了一絲陰森的笑意,冷冷地說道:“老家夥,你一步一步逼迫著我。”

“先是讓我們許家人死光。”

“然後教我武藝,把我扔進了域外,在屍山血海之中曆練,又一直壓製著我,不許我回來複仇。”

“好吧,我終於被你許可回來複仇了。”

“結果你又把我父親變成了血奴。”

“光是血奴還不夠,因為麵對一個沒有生命沒有情感沒有神智的血奴,還不夠,我不會瘋,我也不可能完全入魔。”

“所以,你安排的是我的父親!還有神智!”

“這一切,你都在告訴我,你就是我真正的仇人。”

“這一切,你都在告訴我,瘋狂吧,與你隻能活一個。”

“現在,你真的成功了。有你,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你。”

他的嘴都咧了開來,看上去邪異無比。

站起身,身上的魔焰呼的一聲,向著他的身體吸收而去!

此時,他的臉都現出了一絲不健康的蒼白。

他的皮膚都在變化著。

身體上一些奇特的紋路正在像是蚯蚓一下攀爬著。

就像是會動的紋身一樣。

不多時,他的身上幾乎都爬滿了那種詭異的紋路。

他的嘴角帶著笑意,抬手看了看,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也許,這就是解脫?”

他看向了帝都的方向。

“你滿意了嗎?因為,我馬上就來。”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

速度越來越快。

然後,他猛然一蹬,身體立時衝天而起!

身上的魔紋不住扭動著,向著他的背後匯聚而去。

在他升到最高點的時候,竟然在他的背後化作了一對翅膀。

“天魔?又算得了什麽?獄卒,又算得了什麽?”

“在我的刀下,全都該死!”

翅膀扇動。

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帝都的方向飛去。

八門山。

老者站在那個高台之上,看著地空穀的方向,說道:“一步又一步,應該逼出了最強的許策了吧?”

“嗬嗬,若不是這樣的計劃,他肯定不會完全入魔的。”

“許策啊許策,你可知道,當年你母親懷上你的時候,我就親自去看過呢?你可是我所見過的人當中,天賦最好的。簡直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所以,當你還在你娘胎裏的時候,我就給你又加強了筋骨!”

“然後又用魔種讓你們融合了。”

“你以為我看中的是魔種嗎?不,我看中的是融合了魔種之後的你。”

“所以我一步一步,把你逼到了絕路。現在的你,這才變成了一個真正的魔頭了吧?這樣的你,才與魔刀最為契合!”

“隻要拿下你,我再祭煉一番魔刀,自然一切都成了!”

他輕輕地伸出了雙手。

立時,手上出現了一副黑色的手套,緩緩地戴上。

“好久沒有用過了。也就隻有這樣的對手才值得我動用。”

正這時,八門山都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冷冷地說道:“天魔,你安靜一點,若是我離開了,你自然也就自由了。這裏就將是你的天下了!”

“滾!”地底傳來了一個悶響聲。

“哈哈,看來你的怒氣還很充足?怎麽,你能夠自由都不夠嗎?”老者笑道。

地底又傳來了悶響聲:“再有一百年,哪怕你不走,我也能夠脫困而出!”

“哈哈,一百年?你想多了,你以為八大家族真的能夠啟動那個東西?哪怕就算沒有許策,我也不可能讓他們啟動的!”老者笑著說。

“哼!”

“你是不是特希望八大家族啟動呢?隻可惜啊,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啟動的。”

地底又傳出來了一聲悶響:“一切都是你在耍老子!”

老者笑道:“當然。”

“你該死!”

老者哈哈笑道:“該死又如何,不該死又如何?反正在我離開之前或者死之前,你都出不來。”

他接著說道:“行了,閉嘴吧。”

說著,他一掌往下麵拍去。

轟!

整個八門山都震動了一下。

地下又響起了一聲悶響。

然後就安靜了下來。

老者淡淡地說道:“隻不過是一個囚犯而已。要不是我滅殺不了你,我早就殺了你!”

“許策,你來了?”他抬起頭,看著遠入的夜空。

哪怕就是他,也不禁愣了一下。

因為許策的模樣實在太過怪異了。

這時,許策落下了地。

他並沒有馬上就衝進去,而是直接落在了八門山的外麵。

這大半夜的,竟然還有武家的人守著。

他們看到一個翅膀正在消失的怪人,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一人大聲叫道:“什麽人?”

然後認出了許策,叫道:“許策!”

許策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們,淡淡地說道:“現在滾,還能活,我對你們沒有絲毫的興趣。”

那些武家的人嚇得臉色蒼白,紛紛跑開。

許策一步一步往八門山裏麵走去。

武家的人又聚到了一起,一個說道:“剛剛山裏好像有什麽動靜。”

“是啊,我也感覺到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管什麽事,都比不上現在的許策可怕啊。你們注意到了嗎?他剛剛是飛過來的!而且好像還有翅膀!”

“翅膀?沒有吧?你是看花眼了嗎?會飛的人,也有啊,之前的護道人不就會飛嗎?”

“不不不,你們難道沒有看到,現在的許策跟以前的不同嗎?現在的他,好像是一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