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林蔭小道,地麵上已經覆蓋一層厚厚的黃葉,秋天最是無情,縱是花好也要凋零。

穿過數裏樹林,陡然一片空曠之地,印入人的眼簾,片片落葉被林間的微風刮起,飄舞在空中。

在空曠之處,一個老者坐落在一塊平石邊上,品飲著石桌上麵的淡茶。

每每落葉即將降臨到這個老者身上的時候,卻獨自飄開。

他就是虛空界十大高手之一,酒羅。

似乎在等什麽人,但是卻又一副淡然的樣子,一點都不著急要等的人是否會來。

一陣大風吹過,將地麵上的落葉吹得滿天飛舞,唯有酒羅身邊,自成一片空間,片葉不沾身。

雲風突兀的出現在這裏,但是卻好像本就已經站在這裏,跟這片天地融洽到了極點。

酒羅抬起那混濁的雙眼,精光一閃而沒,似乎又繼續蒼老下去:“來啦!”

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兩個人像是約定了幾十年似的。

點點頭,雲風坐到酒羅的對麵,端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押了一口之後,平淡的說道:“告訴我吧!”

酒羅抬頭看了雲風一眼,老眼之中流露出欣慰,放下手中的杯子之後,說道:“方家是個意外,一切都照前進行,隻是你做了一件不應該的事情。”望了一眼雲風來時的方向,繼續說道:“千語蘿這個女子,你不能帶上,不然你想去那裏恐怕會有諸多阻礙。”

沒有多說,隻是點點頭,雲風也明白,帶上千語蘿是不行的,隻是讓他放著這麽一個女子不管,於心不合,於原則不符,才讓他一直這麽放著千語蘿,所以還是堅持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不放手。”睢雲風點頭過後,卻又堅定的眼神,酒羅說道:“放手吧!她不合適參進來,而且我想你大概明白她的夫家是哪個了吧!”

還是點頭,如果這點都不知道,雲風當初怎麽會跟千語蘿開玩笑呢!隻是他不喜歡這種結合方式,他跟每個妻子都是在情投意合之下才發生關係,繼而成為夫妻。

雖然雲風點頭,但是還是保留著他自己的意思,他決定的事,是無法更改的,這也是當初能不顧一切的殺死那些聖階高手是一樣的,堅信自己。

深深的無奈,為數幾月不見,酒羅能想到雲風已經成熟了不少,但是沒想到雲風的觀念依然如此執著。

帶著嚴肅,酒羅大勢的說道:“如果是她的丈夫是個普通的弟子一切都好說,可是你知道她的丈夫是誰嗎?”

這回,雲風抬起頭看向酒羅的眼睛,想從裏麵看到一點什麽,為什麽眼前這個虛空界的十大高手,會如此在乎一個小女子,難道說這裏麵有什麽隱患。

不管雲風的迷惑,繼續說了下去:“拜恩家的第三代將神,聽過沒有。”

聽到這句話,雲風心中浮現一個人的名字,縱然是在修煉者之間,這個名字也是極有名聲,索菲耶拿德,一個有著逆天階實力的將神,帶領著無數虛空界的高手,在戰場中不止十次粉碎光明魔暗兩界的陰謀,雖然沒有什麽關於這個人的消息,但是還是聽說過索菲耶拿德已經有過一任妻子,好像是在戰場上,被魔暗界的一位高級妖魔斬殺,至今單身,一個專情的人,同樣也是一個鐵血的漢子。

陷入沉思的雲風將為影響酒羅繼續下去的心情:“這隻是一個開頭,如果惹火拜恩家,你以為你能抵擋得住一支正規的武者戰士,如千軍萬馬的衝擊嗎,縱然他們是天人階的,你同樣也抗不住,這就是為什麽在修煉者之間,談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談虎色變,當然你如果還在天門,那又是另一回事,但是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

聽到這裏,雲風心中一緊,那種情形的確不是他所能抵擋的,而且這隻是一個原因,將神帶領的人當中,肯定還不止一個逆天階,再者說,還有一個家族,雲風少算了,那就是千家,肯定也不會放過他。

生活總是有些事情不如意,雲風無奈的歎道:“就這樣吧!我堅持我的原則,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酒羅精光一閃,似乎知道雲風想冒那個險,低沉的說道:“你是想以這種方式進入那戰場之中。”

雲風笑笑,轉眼間,又陰沉了下來,說道:“這種方式才不會讓懷疑上我,”呼了一口氣,森嚴的說道:“你不覺得有的時候你們在暗處,還是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陽謀,也有陽謀的方法,方家現在到底聯合了幾大勢力,你們知道嗎?”

酒羅蒼老了下去,雲風的話刺痛了他的心,有些東西的確不是他們能把握得住的,就像是方家這個意外,他們從來就沒有想到,當初計劃之中,隻是棋子的方家,今日會有這等反應。

沉聲的說道:“前輩想過沒有,也許現在幾個家族都盯著我,準備讓我過去送死。”

聽到雲風的話,酒羅一愣,不知道雲風為什麽會這麽說,這點讓他猜不透。

“還不明白嗎?”雲風泛著冷笑,說道:“你們當年的計劃,是天門中的弟子,可是我是嗎?我是一個沒落的星界出來的,根本上沒有什麽勢力,隻是孤單一個人,沒有什麽背景,唯一的靠山,現在也通天而去,還有什麽人能阻攔他們要對我下手的決心。”停頓一下,雲風低沉的繼續:“方家不同,他們是一個大勢力,不管是上界,還是這裏,他們都有著渾厚的勢力,更是不缺乏高手,連下界這種事情,他們想做就做,你現在可以想到在上界,他們已經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吧!”

唉……

酒羅沒想到雲風能想得這麽深,有些地方,連他都沒想到。

“可是你還有我們啊!”酒羅想爭取,著急的說道:“你不止餘老一個靠山,還有我們,還有你師祖,都會在暗中幫你的不是。”

“酒前輩,你還不明白嗎?為什麽方家會退離天門,他們完全有拿下天門的意思。”雲風盯著酒羅,說道:“現在師祖幾乎可以說是幫不上一絲毫的忙,因為在暗處盯著他一舉一動的人,肯定不下三個。”

在絕對的實力的麵前,雲風早就明白為什麽當初洛奇會一再阻攔他動手,因為他這一脈的人已經太少,少到讓人不放在眼裏,隻要他們有所動靜,馬上就會讓他們回到上界去,到那個時候,恐怕就更少的靠山,那麽雲風的忌日恐怕已經不遠。

“唉……這是我們的失誤,難道你真的打算進入死囚隊。”酒羅擔憂的看著雲風,想發現點什麽:“那可是十死無生的一支隊伍。”

笑了笑,雲風沒有多說什麽,每個人都有他的底限,雲風同樣也有,那就是司空雨莘給他的那塊玉牌,他早就想過在虛空界實在待不下去的話,考慮進入光明界。

酒羅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隻有無奈的說道:“好吧!一切保命為好。”

對著酒羅一笑,雲風說道:“他們來了。不見見嗎?”

經過一場交談,酒羅發現對雲風的才智已經很是佩服,同樣發現能幫到雲風的實在是太少了,那俱蒼老的身體,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走,站立在風中,輕顫的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雲風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遠處趕過來的邱鍘幾人,又看向快要消失的酒羅,不明白爺孫之間為什麽這麽難相見,就連他也不明白,現在老爺子已經通天而去,他一時都不知道他該去找誰說出心中的話。

又是一陣微風吹過,刮起大片的落葉,飛向石桌,不一會就將裏掩埋了下去。

孤獨的站立在飄舞的落葉當中。

雲風一時間也不知道人去哪裏,死囚隊這支隊伍,他早就聽說過,當初他想通過戰場來升華自己的想法,直到這一刻還不知道能不能走下去。

邁著沉重的腳步,雲風離開了這個地方。

幾片落葉飄落在他的肩膀之下,讓雲風感覺壓在心頭上的擔子更加的沉重了起來。

“喂,兄弟等等我們!”邱鍘等人終於趕了過來,對著雲風大叫道:“等等!”

轉過身,站立在那裏,等著邱鍘等人臨身過來。

雲風淡漠的說道:“你們走吧!沒有我的命令,再也不要跟過來,藏得越深越好,遊戲要開始了。”

是的,遊戲要開始了。

牽一發而動全身,從方家動手的那一刻起,所有針對雲風的計劃已經完全開啟。

至於方家,隻不過是一個導火線而已,到最後這些人當中,到底是誰在算計誰還不知道。

連雲風都不明白,剛才他的話是說給酒羅聽的,還是告訴他自己,這些人已經開始朝著他而來。

看著雲風那凝重的表情,邱鍘知道這一次恐怕不再是分開那麽簡單,如果不小心的話,所有有關於雲風的人,可能都不會有什麽好的下場。

隻是邱鍘想不通,為什麽會是遊戲。

殺人這種事情,居然在雲風口中隻是一個遊戲,讓他感覺毛孔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