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後果,她賭不起!
宋言姿親眼目睹過母親以死相逼,且不止一次。
當時的情景曆曆在目。
怕,她是真的怕。
沈亦馳見她如此堅決,沒有再多說什麽。
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永遠隻可能選擇家人,而不是他。
談不上難過失望,他就是心疼她。
沈亦馳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腦袋,柔聲細語的說,“知道了,說一遍就行了,非得重複兩遍。我也是要麵子的。”
見不得她難過,不忍心讓她為難。
宋言姿勾唇笑,調侃一句,“你都願意給我當小三了,還要什麽麵子。”
雖然她心裏難過,但想到他剛剛說的話莫名變得有些開心。
見到她笑了,沈亦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關鍵是當小三還被拒絕。”
真的很沒麵子。
不過,他的麵子跟她比起來,不值一提。
宋言姿正色道,“沈總,這我就要好好給你上一課了。違背道德底線的事情千萬不能做。”
其實,她清楚,他是開玩笑的。
沈亦馳回了一句,“宋總教訓的對。”
頓了一下,他說,“你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在離開。”
留她一個人在這裏,他確實不放心。
這一次,宋言姿沒有拒絕,也沒有在繼續趕他走。
宋言姿躺在**,沈亦馳去關了燈。
他坐在床邊,守著她。
房間裏麵陷入一片漆黑。
因為他在的緣故,宋言姿睡不著。
畢竟,讓他守著自己,感覺有點怪怪的。
“要不你上來睡吧!”
今晚過後,就沒有機會了。
沈亦馳沉聲開口,“理由呢?”
宋言姿嘀咕一句,“讓你睡就睡,哪有那麽多理由?”
他坐著,她睡著,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沈亦馳嗓音帶著一絲認真,“不給一個正當理由,我不輕易跟別人睡覺。”
他把得寸進尺演繹的淋漓盡致。
宋言姿毫不客氣的說,“那你出去吧,你在這裏守著,我睡不著。”
聽到這話,男人立刻起身,脫了鞋子,掀開被子上床。伸手將人撈過來,抱著。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趴在他懷裏的宋言姿忍不住想笑,“沈亦馳,你也就這點骨氣。”
一句話就被拿捏了。
男人嗓音溫沉,“差不多得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宋言姿輕笑出聲,“沈總好衝。”
話落,她環住他的腰,往他頸窩處拱了拱,尋個舒服的姿勢。
這樣就踏實多了。
溫軟的身子貼過來,屬於她的馨香落入鼻間,馨香宜人。
她溫熱清淺的呼吸鋪灑在肌膚上,癢癢的,如同羽毛拂過,惹得他渾身酥麻。
宋言姿悶悶開口,“奶奶身體怎麽樣了?”
他這兩天都出現在醫院,看來是奶奶還沒有痊愈。
雖然在同一家醫院,隔著兩棟樓,可她不敢去看奶奶。
就怕遇到沈家的人。
沈亦馳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溫沉道,“好的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
默一下,他又說,“昨天她還問我,怎麽不帶你去看她?是不是我惹你生氣了?她還威脅我,要是我敢惹你,她一定不饒我。”
奶奶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有時候記憶混亂,分不清過去和現在。
聞言,宋言姿心裏暖暖的,“還是奶奶好。”
隨著這句話落,房間裏麵安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她喊他,“沈亦馳。”
男人緊了一下手臂,輕哼一聲,“嗯?”
宋言姿仰頭看他,但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到。
隻感覺得到他的呼吸落在臉上。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不能。”
拒絕的真快。
宋言姿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膛,嗔怪道,“我都沒有說是什麽,你就拒絕?”
不用她說,沈亦馳已經猜到。
無非就是,讓他不要來找她,以後不要聯係,斷絕來往之類的。
沈亦馳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說完之後,不由分說直接將她的腦袋往懷裏扣住。
她沒有在動,乖乖的呆著,嘟囔一句,“知道就行。”
聞到屬於他的味道,即踏實又安心。
他的味道掩蓋了那股令她不適的味道。
她真的討厭醫院裏的味道,是那種生理性和心裏的雙重排斥。
宋言廷在北城醫院治療那一年,她一直陪在醫院裏。
當時情況特殊,她聞到那股味道就想吐。
但又沒有辦法。
不知不覺中,她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麵,宋言姿去喊母親起床吃飯。
喊了幾次都沒有得到回應,她直接開門。
然而,房間被反鎖,宋言姿隱隱約約聽見裏麵傳來水流聲,嘩嘩的,像是水溢出來。
頓感不妙的她急忙跑去樓下拿鑰匙來開門。
宋言姿著急忙慌的將門打開,推開門時,一股若有似無的腥氣撲麵而來。
一股不好的預感席卷而來,她快步衝向浴室。
浴室的門虛掩著,她推開一看。
隻見母親整個人靠在浴缸邊,頭發淩亂不堪,身體浸在水裏。
偌大的浴缸裏,滿滿當當的水已經被血染成紅色,觸目驚心。
而她臉色蒼白,右手浸泡在水裏,血液不斷冒,左手垂在缸外,手腕上一道紅痕正不斷往外湧著血,滴在瓷磚上,鮮紅刺目。
宋言姿驚慌失措,大喊一聲,“媽?”
“您幹什麽,不要嚇我!”宋言姿撲過去跪在地上,伸手去撈人。
可母親去避開她的觸碰。
母親的表情很平靜,可眼神裏帶著濃濃的恨意,“別……碰……我……”
她的聲音很輕,氣若遊絲,“我要去……找你爸……”
宋言姿嚇得臉色蒼白,想要呼救,喉嚨卻像是被人死死捏住,發不出來一丁點的聲音。
“不要……媽……不要……”
“求你了……求你不要死……”
“不要……啊!”
夢裏麵她聲嘶力竭的呐喊,哭得撕心裂肺。
沈亦馳被她的哭喊聲吵醒,急忙把燈打開。
側身一看,旁邊的人兒已經淚流滿麵。
他心下一緊。
“言言。”
“言言。你醒醒……”
聽到沈亦馳的聲音,她猛的清醒過來。
淚水和光亮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緩了一下,她努力睜開眼睛,入目便是一張焦急擔心的俊臉。
沈亦馳將她擁入懷中,溫聲安撫,“別怕,別怕啊,是做噩夢了,我在呢。”
邊說邊用手撫摸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動作輕柔,小心翼翼。
他柔聲細語的哄著,“言言,沒事了,沒事了啊!”
剛剛醒過來的她腦子一片空白。
宋言姿呼吸急促,心髒劇烈起伏不定,一陣一陣的抽痛著。
渾身都發痛。
她喉嚨幹得發疼,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來。
大約是因為臨睡之前,她想起過母親自殺時的畫麵,導致她做了噩夢。
許久之後,她艱澀開口,“沈亦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