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馳睜開眼睛,睡眼惺忪的樣子,溫沉開腔,“老婆,早安。”

醇厚濃鬱的嗓音帶著晨起的喑啞,溫柔又好聽。

格外惑人。

宋言姿沒有回應,轉身背著他。

甚至特意往旁邊挪了挪位置,刻意拉開距離。

懷裏突然一空,沈亦馳覺得空落落的,望著旁邊背對自己的人。

海藻般黑卷發隨意散落在床鋪上,白皙光滑的後背,肩部線條完美。

沈亦馳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長臂探入她的脖頸之下,另一隻手圈住她的腰,輕輕一帶。

她整個人被撈過來,後背貼到溫熱堅實的胸膛上。

被子下麵,他們未著寸縷,身子毫無縫隙地貼合到一起。

沈亦馳爬起來,湊到她耳邊低語,“氣還沒消呢?”

看來真被他給氣著了。

懷裏的人兒一動不動,淡淡開口,“沒有,隻是單純的懶得理你。”

氣確實消了,但一想起來,心裏又不太舒服了。

沈亦馳輕笑一聲,低頭吻她的耳朵。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朵上,癢意和酥麻感襲來,讓她情不自禁地縮瑟一下。

“那我繼續哄你,好不好?”

話落,他的唇落到她白皙的脖子上,一寸寸在她的肩膀上細細碎碎地親吻。

宋言姿被他親的有些心慌意亂,她轉身,伸手阻止他。

她嘟囔一句,“你是在哄我,還是給你自己謀福利?”

男人溫情脈脈的睨著她,魅惑開腔,“那我隻讓你快樂,不許自己爽,這算是懲罰我了吧!”

話罷,他的吻印在她的唇瓣上,不給她說話和拒絕的機會。

細細密密的吻一路緩緩往下移動,他沒入被子裏。

她那點薄弱的意誌力煙消雲散,丟盔棄甲。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時間寬裕,肚子餓了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昨晚的話題,有些有始無終。

吃早餐的時,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宋言姿喝了一口粥,慢條斯理地說,“我答應了。”

對麵的男人聞言抬眸,有些莫名其妙,但片刻後明白她的意思。

沈亦馳頓時一僵,急忙放下手裏的勺子,“老婆,我已經收回那句話了,而且保證以後不會再提起。”

確實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答應。

這會兒,反倒是他有點慌了。

沈亦馳正欲開口,宋言姿搶先一步,“說吧,要分多久?”

早上醒過來,她認認真真想了很多,這是她做出的決定。

沈亦馳被這麽一問,竟然一時無言以對。

“不分了,昨晚的事情就當作沒有發生過,行嗎?”

宋言姿不疾不徐的樣子,“不行,我當真了。”

沈亦馳不淡定了,“我昨晚鬼上身了,那些話不是我說的。”

現在,他也後悔自己說出來那種混賬話。

宋言姿勾唇角笑,“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昨晚確實是你沒錯。”

沈亦馳試圖狡辯,“我當時腦子抽風了,喝了點酒就胡說八道。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行不行?”

宋言姿沒有說話,咬了一口麵包。

沈亦馳一本正經起來,“姿姿,你早就知道,如果我一旦知道真相就會因為愧疚而選擇離開。所以你才決定跟我結婚,而且還把寶寶的事情告訴我。為的就是要把我留在身邊。”

為了能夠在一起,她做了這麽多的努力。

可他呢?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跟她的愛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

宋言姿不置可否,“有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為愛,隻想我們一家三口相認團聚。”

喝了一口水的沈亦馳沉聲開口,“你做了這麽多努力,而我還選擇分開,就為了減輕負罪感,太混蛋了。”

頓了一下,他義正辭嚴的說,“我收回那句話,希望你原諒我。”

宋言姿冷靜自持,“如果這樣能讓你舒服一點,我沒關係。”

此言一出,沈亦馳靜默了。

宋言姿繼而又說,“沈亦馳,我能夠明白你的感受,也知道你的痛苦和煎熬。我沒有生氣,而是在很認真的跟你談論這件事。”

“我可舍不得讓你難過,為了減輕你的負罪感,所以我答應你。”

隻有這樣,他才會輕鬆一點。

否則,他會一直困在裏麵。

沈亦馳心髒隱隱作痛,因為她太懂他了。

她隻是想幫他減輕負罪感,讓他輕鬆一點。

一向能言善道的男人此刻無言以對。

宋言姿坐直身子,雙手放到桌子上,嚴肅認真起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接下來我們討論一下,要分多久的事情。”

沈亦馳瞧著她有模有樣的樣子,“宋總,你擱這商務談判呢?”

怪正式的。

宋言姿義正辭嚴的說,“沈總,端正態度,我們現在就分多久、怎麽分的問題,好好討論一下。”

沈亦馳聞言輕笑出聲,“好,宋總你請說。”

頓了一下,宋言姿說,“我們兩個分開四年的時間,但有兩年的時間在一起,所以這兩年不算。”

“畢竟,這兩年裏,你對我無微不至,把我照顧的很好。”

那兩年裏,雖然他們的關係見不得光,可幸福是真的。

沈亦馳點頭,“那就算我不在的那兩年。”

也就是那兩年裏,她吃盡苦頭。

想到這些,那種無邊無際的愧疚感又席卷而來。

宋言姿開始討價還價,“兩年時間太久,我等不了,你打個折。”

望著她這副磋商的樣子,沈亦馳笑了,“你覺得打幾折合適?”

兩年確實久,不,是太久了。

跟她分開兩個小時,他都覺得漫長,何況是兩年。

宋言姿故作思考,“一年。”

說完又後悔了,“半年。”

還是覺得多,她又趕緊改口,“三個月吧!”

沈亦馳忍俊不禁,“你這折打得也太狠了。”

宋言姿口氣嚴肅,“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沈亦馳縱容的笑了,“答應,你說什麽我都答應。”

宋言姿脫口而出,“成交。”

擔心有變,她還特意手寫一份簡單的協議書。

並且讓他簽字畫押,才放心。

沈亦馳寵溺的望著她把協議收起來。

他似笑非笑的說,“前幾次都是你說分手,終於輪到我了,不然我真的好沒麵子。”

宋言姿反駁一句,“我是迫不得已好不好?但……”

想到什麽,餘下的話,她硬生生給咽回去。

沈亦馳心口疼,想到她當時說分手的樣子。

她第一次說分手時,是她母親以自殺相逼。第二次,是約好私奔時,她哥哥出事,發了分手短信。

至於第三次,是合約到期。

每一次,她都是迫不得已。

他不太敢想當時她是用什麽心情說出來那些話。一想到,他就會覺得心髒好像被撕裂一樣的疼。

中午的時候,沈亦馳讓阿輝拿了一份文件過來,讓她簽字。

宋言姿看到文件時,震驚了一下。

她立刻給他打去電話,口吻嚴肅,“你什麽意思?”

沈亦馳嗓音溫沉,“那是我給你和寶寶的保障和退路,你簽字就行。”

宋言姿調侃一句,“沈總真大方,竟然把全部身家性命都給我們母子了。”

沈亦馳輕笑,“你以為呢,上哪找我這樣的老公去。”

宋言姿勾唇角,“那我不客氣,收下了。”

沈亦馳語調溫沉,“別客氣,收著吧。”

宋言姿並沒有客氣,簽了字。

隻有這樣,他心裏才會好受一點。

他的心意,她都懂。

自從分手,沈亦馳就不回來水瀾庭住了,去了另一棟別墅。

不過,他每天都照常跟她報備行程,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

當然了,沈亦馳每天都會來接寶寶上下學。

這天,一家三口回雲頂莊園吃飯。

沈靖川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

趁著沈亦馳帶赳赳去玩,沈靖川試探性地問,“言姿,你和亦馳吵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