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宋言姿身體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沈亦馳去給她辦理出院手續。

南溪過來病房裏看她。

宋言姿望著眼前頂著黑眼圈,疲憊不堪的女人,“不是你昨晚幹嘛去了?怎麽這個樣子。”

南溪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我昨晚熬夜加班,一晚上沒睡。”

確實是一晚上沒睡,蕭逸沒完沒了,一直要個不停,折騰到後半夜才結束。

結束也不讓她離開,非得抱著她在車裏睡了一覺。

車內施展不開,導致她渾身酸痛。

現在困得不行。

宋言姿坐到她旁邊,剛剛想說點關心之類的話,然而卻瞥到了她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跡。

昨晚蕭逸來過,不用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宋言姿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你怕不是熬夜加班,是熬夜奮戰了吧!”

被揭穿的南溪,嗬嗬一笑,倒也不尷尬。

她眉眼帶笑,“這麽明顯嗎?”

果然是閨蜜,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宋言姿溫柔地開口,“寶兒,你還是用遮瑕膏抹一下,太明顯了。”

“嗯。”

宋言姿好奇地問,“你們和好了?”

這段時間他們鬧僵了,看得出來,南溪心情很不好。

喜歡的男人成了未來姐夫,感覺一定很糟糕。

南溪點頭,“算是吧。”

既然誤會解開,而且她已經知道他要做的事情。

現在,隻要耐心等他把一切解決好就行。

宋言姿為她開心,“太好了,終於看到你笑了。”

這段時間,溪溪一直悶悶不樂的。

末了,她問,“那他跟你姐的事情怎麽說?”

再過半個月就要訂婚了。

南溪認真地回,“蕭逸說他會解決。”

等沈亦馳辦好出院手續,兩個人一起下樓。

沈亦馳讓阿輝送宋言姿回家,他則是要去處理事情。

……

陸雨曼在重症監護室待了一個多星期才轉到普通病房。

一開始,她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被截肢。

因為雙腿很疼,她根本沒有其他感覺。

這天這午,陸雨曼想要坐起來,已經躺了快一個星期,實在難受得不行。

沈亦歡和護工幫她調整床的高度。

坐穩的陸雨曼覺得不對勁,因為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腳。

問護工和女兒,她們總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她們敷衍了事幾次後,陸雨曼產生懷疑。

意識到不對勁的她伸手掀開被子。

陸雨曼下意識抬手去掀開被子,沒有熟悉的腿型輪廓,她呼吸卡住,心跳驟停。

懷疑自己眼睛花了的她下意識地閉眼後再睜開眼睛。

抬眸望去,原本該是小腿和腳踝的位置,此刻隻剩兩截裹著白色紗布的殘肢,鬆垮的睡褲管空****的,什麽也沒有。

轟的一下,她瞳孔地震,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

她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空缺,手指顫抖著伸過去,卻遲遲不敢觸碰,可又忍不住想要查看。

陸雨曼心下一驚,不敢相信,轉而看向旁邊站著的沈亦歡。

她滿是訝異,支支吾吾,“亦……亦歡,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眼睛花了,看不見我的腳。”

說話時,她的聲音都在顫抖著。

沈亦歡麵色凝重,望著眼前不可置信的母親,內心複雜。

她也不忍心告訴她這個殘忍的事實。

陸雨曼見她不說話,麵色複雜難看,喉嚨好似被什麽東西堵住。

深呼吸後,她再次開口說話,“歡歡,怎麽回事?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

即便是這一刻,她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沈亦歡坐到床邊,深吸一口氣才嚴肅的說,“你聽我說,你發生了車禍,你的腿受傷太嚴重了。為了保住你的命,所以隻能選擇截肢。”

“截肢”兩個字猶如重磅炸彈,在陸雨曼的腦子裏麵炸開。

先是腦袋嗡嗡響,而後感覺天塌地陷。

望著眼前目瞪口呆的媽媽,沈亦歡心裏難受,她語氣艱澀,“媽,如果不這麽做,救不了你。所以你要接受事實。”

“不!”

陸雨曼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怎麽會這樣,假的,你騙我的對吧?”

不可能,她不可能失去雙腿。

她滿是驚愕,“幻覺,一定是幻覺,還是我在做夢。”

不會的,不會的。

陸雨曼眼淚滑落,伸手死死抓住沈亦歡的肩膀,“歡歡,是做夢對不對?你在騙我,跟我開玩笑的是不是?”

“求你了,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快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邊說邊哭,眼淚止不住地流。

沈亦歡扶住她的肩膀,“媽,不是做夢,你要接受現實。”

她試圖安慰,“你不要難過,至少還活著不是嗎?”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到時候可以給你安假肢,你還是可以站起來走路。”

陸雨曼聞言,突然歇斯底裏起來,“不要,我不要變成殘疾。”

旁邊的沈亦歡被她突然的大喊大叫嚇了一跳。

陸雨曼淚流滿麵,伸手去摸自己的腿,觸碰到那空****的褲腿,她崩潰了。

手往上撫摸時,不小心碰到傷口,疼得她臉色蒼白,冷汗直冒。

陸雨曼因為接受不了這個殘忍的事實,整個人精神崩潰,她發了瘋似的又哭又鬧。

沈亦歡急忙伸手抱住她,阻止她傷害自己。

可陸雨曼跟瘋了似的,用力掙紮反抗。

沈亦歡一個人沒辦法控製住,喊來了看護。

兩個人合力將陸雨曼按在**。

可陸雨曼依舊哭鬧,掙紮不止。

她發了瘋似的,好像神經病。

無奈之下,沈亦歡隻能喊醫生過來,幫她打了一針鎮定劑。

藥物作用下,陸雨曼終於沉沉睡過去。

兩天後,她終於接受了自己已經變成廢人這件事情。

哭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自從陸雨曼從重症監護室出來,沈靖川和沈亦馳一次都沒有來看她。

除了亦歡每天來一趟,大多數時間,都是看護照顧她。

想必沈靖川對自己已經失望透頂。

至於兒子,他不僅是失望,還恨自己吧。

畢竟她做了這麽多不可饒恕的事情。

如今陸雨曼悔不當初,整日以淚洗麵,身體的疼痛和心理的痛,讓她每天生不如死,苦不堪言。

這天中午,沈亦歡來看她。

陸雨曼苦苦哀求,“歡歡,你打電話給你哥,就說我想他了,讓他來看我一眼。”

她真的好想兒子,好想好想他。

沈亦歡淡漠拒絕,“我不會打,也不會幫你傳話,更不會勸哥哥來看你。”

如果他要來,早就來了。

陸雨曼淚眼婆娑,“就當媽媽求你了,你想想辦法,我真的好想他。”

話落,她哭了起來。

沈亦歡覺得心煩,每次來看到她這副模樣,隻會讓人煩躁。

“你現在這個樣子是要做給誰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如今你落得這個下場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不要裝可憐,沒有人會同情你。”

實在忍夠了,她把心中的話一吐為快。

“爸爸和哥哥不會來看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陸雨曼聽著這些話,無言以對。

她也很後悔,可已經晚了。

沈亦歡嗓音帶著一絲涼意,“你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我以後不會來看你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話音一落,她抬步決然轉身離開了。

“亦歡,你不要走,回來……”

身後是陸雨曼歇斯底裏的哭泣聲,可沈亦歡沒有停留,絕情地離開了。

病**,陸雨曼哭得稀裏嘩啦,傷心欲絕。

後悔,她好後悔,可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