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現場聲音嘈雜,但沈亦馳聽得真真切切。

剛剛的那道聲音好像是姿姿!

原本掙紮失控的男人好像觸碰到了某個開關,忽然就冷靜下來。

他的視線掃過去,試圖在烏泱泱的人群裏找尋那抹身影。

宋言姿從超市一路小跑著過來。

入目便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現場的慘烈畫麵,緊接著便聽到十分熟悉的聲音。

確定是沈亦馳在聲嘶力竭的大喊著自己的名字,她心髒驟然一顫。

他怎麽會在這裏?

不敢相信的宋言姿撥開圍觀人群,衝了進去。

一眼便看到四個男人用力拉著已經失控的沈亦馳。

他對著她的車子聲嘶力竭的呐喊。

幾個男人見他突然安靜下來,鬆開手。

沈亦馳呆若木雞,一動不動。

他懷疑自己剛剛出現了幻聽,這會兒冷靜下來,一股難言的恐懼油然而生。

宋言姿拔腿就跑,衝到他麵前。

見到他滿眼通紅,眼眶濕潤了,心下一驚。

“沈亦馳,我是姿姿,我在這裏。”

話落,她急忙伸手捧著他的臉,柔聲細語的說,“別怕,別怕,我沒事。我好好的。”

怔住的沈亦馳終於有了反應,滿是不可置信。

定睛一看,確定她好好的站在眼前,還不停地安撫他,喉嚨好像被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捏住,發不出來一個音節。

下一秒,他伸手將她摟過來抱住。

沈亦馳手臂收緊,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嵌入身體裏,融進他的骨血之中似的。

怔愣片刻,宋言姿回抱著他,同樣很用力。

她一遍遍重複著同一句話,“我沒事,別怕。”

身體緊密相貼,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劇烈起伏不定的心跳,而且他的身體好像在微微顫抖著。

他一定嚇死了。

沈亦馳緊緊摟著她,嬌軟溫熱的身軀在他懷裏。

這一刻,他終於有了真實感。

失而複得的喜悅充斥著他的神經。

看到她好端端的,他有種從地獄瞬間回到天堂的感覺。

現場亂七八糟的聲音很多,可此時此刻的他們,屏蔽了所有一切,隻有彼此。

良久之後,沈亦馳終於鬆開她,嗓音帶著欣喜若狂,“沒事就好。”

伴隨著話落,他眼淚滑落,喜極而泣。

還好她沒事,幸好她沒事。

宋言姿伸手摸著他的臉,眼眶濕潤了,哽咽著說,“沒事了,我好好的呢。”

她的心疼得厲害。

恢複理智的沈亦馳抬眸望去,現場畫麵觸目驚心。

沈亦馳沉聲開口,“車裏麵的人是?”

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宋言姿望著眼前慘烈的現場,車子已經扭曲變形,慘不忍睹,觸目驚心。

此刻的她心情複雜,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說了兩個字,“你媽。”

彼時的她摟著他的手臂,清晰地感覺到了他身子一僵。

車子嚴重變形,陸雨曼的腳被擠壓在中間,無法將人救出來。

醫護人員先對她進行救治,而消防員則是有條不紊地操作著。

那畫麵實在慘不忍睹,宋言姿拉著他到旁邊,不讓他看。

二十分鍾後,陸雨曼終於被救出來,送上救護車。

沈亦馳上了救護車,宋言姿跟著上了車。

讓他一個人,她不放心。

陸雨曼渾身是血,鮮血淋漓,看著都害怕。

醫護人員正有條不紊的搶救。

救護車一路疾馳,趕往醫院。

一路上,沈亦馳和宋言姿都沒有說話,她隻是伸手摟著他,試圖給予他一點溫暖。

陸雨曼被送到手術室搶救。

沈亦馳坐在椅子上,沒有什麽情緒。

宋言姿掏出他的手機,把情況跟沈靖川說了。

接著給哥哥打電話報平安。

之後,她給南溪打電話。

幾分鍾後,宋言廷和徐雅琪出現在手術室門口。

他們處理好傷口,並沒有離開。一直在等消息。

心急如焚的宋言廷見到妹妹毫發無傷,一顆心終於落地。

宋言姿第一時間俯身去查看哥哥的傷,“哥,你的傷沒事吧?”

下一秒,她被哥哥摟入懷裏。

宋言廷緊緊抱住她,聲音發顫,“宋言姿,你怎麽能這樣?”

怎麽能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幸虧她沒事,否則他一輩子都良心不安。

宋言姿趴在他肩膀上,“哥,我沒事,別擔心。”

哥哥一定著急擔心死了。

宋言廷歎氣,責怪,“你真的是,我要被你氣死了,嚇死了。”

現在的他,心情複雜,說不出來的感覺。

宋言姿從他懷裏出來,勾唇角笑,“你又舍不得罵我,所以別氣了。”

她賣乖似的,“哥,別擔心,我沒事,你妹妹是誰,聰明機靈著呢?怎麽可能解決不了這種小事情。”

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宋言廷更氣,正欲說話,南溪跑了過來。

一把拉過宋言姿,上上下下,認認真真的將她檢查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傷,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地。

南溪鬆了口氣,“謝天謝地,你沒事。”

聽說醫院發生劫持人質事情,她原本以為是醫鬧。從護士口中得知情況。

她立刻跑去急診室找宋言廷,跟他們詢問情況。

得知姿姿被劫走,她人都嚇死了。

幸好,她平安無事。

宋言姿出言,“我沒事,你先幫沈亦馳處理一下傷口。”

他的手被玻璃劃破了,流著血。

一開始她沒有注意,到醫院裏才發現。

這種情況下,想要說服他去處理傷口不太可能,她隻能打電話讓南溪過來幫忙。

南溪去幫沈亦馳處理傷口。

傷口不深,被碎玻璃劃破了。

包紮好,沈亦馳起身去跟宋言廷道歉。

宋言廷雲淡風輕的說,“沒事,一點皮外傷,你別擔心。”

他的傷口不嚴重,隻是被劃了一道小口子。

沈亦馳原本還想說什麽,這時警察過來做詢問筆錄。

陸雨曼本來今天出院,看守她的警察去辦理手續。

而她趁著女警察幫她戴手銬的時候,一把將人推到**,拔腿就跑。

陸雨曼衝出房間,拚命地跑。

等警察追出來,她已經乘坐電梯下樓。

陸雨曼在逃跑的過程中,從別人手裏搶了一把水果刀。

彼時的宋言廷和徐雅琪剛剛到醫院門口,準備打電話讓林子開車過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從裏麵跑出來。

女人披頭散發,舉著水果刀衝過來,好像一個瘋子。二話不說,將刀抵在宋言廷的脖子上。

等宋言廷和徐雅琪反應過來,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陸雨曼。

為了不去監獄,陸雨曼竟然膽大包天劫持人質,試圖逃跑。

如今,罪加一等。

等警察做完筆錄,宋言廷和徐雅琪離開了。

現在,這裏沒有他們的事。

沈靖川和沈亦歡匆匆忙忙趕過來。

陸雨曼的事情他們並沒有告訴爺爺奶奶。

手術室門口,氣氛凝重。

雖然陸雨曼自作孽不可活,可畢竟是他們的母親,縱然再恨,心裏還是擔心。

陸雨曼受傷嚴重,內髒破裂出血,雙腿因為擠壓變形,隻能截肢。

聽到醫生的話,門口的幾個人沒有說話。

手術整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

經過搶救,命是暫時保住了,已經送到重症監護室。

不過她傷得很重,具體還要看情況,並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這裏有沈靖川在,他讓沈亦馳他們回家休息。

沈亦馳和宋言姿一起乘坐電梯下樓,剛剛出電梯,宋言姿隻感覺渾身一軟,兩眼一黑,整個人軟綿綿的,暈了過去。

幸虧沈亦馳眼疾手快,及時抱著她,才避免摔倒。

沈亦馳緊緊抱住她,心急如焚的喊,“姿姿,你怎麽了?”

看著癱軟在懷裏沒有反應的人,他急忙將她打橫抱起,往急診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