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已經深夜,書房裏十分安靜。

沈靖川坐在椅子上,正慢條斯理地抽著煙,煙霧繚繞間,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看到陸雨曼出現,他的眸色暗了暗,喑啞開口,“你怎麽還沒睡?”

陸雨曼,“準備睡了?”

她走過來,站到書桌前,“你怎麽還不睡,跑來這裏抽煙?”

沈靖川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後,漫不經心的回,“馬上。”

陸雨曼覺得他有心事,“你怎麽了?有心事?”

夫妻幾十年,她能夠清楚地發現他的情緒變化。

沈靖川嗓音帶著一絲啞澀,“聽了言姿的事情,心裏難受。”

何止是難受,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心疼。

過去的幾年裏,她吃了這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罪。

陸雨曼一怔,沒有想到他是因為這種事情而煩惱。

她寬慰道,“別多想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

從兒子口中得知這些事情,她心裏也不好受。

沈靖川抬眸望著眼前的女人,想不到她竟然可以這麽輕飄飄的說出這種話。

不管是同為女性,還是作為婆婆,都不應該這麽冷漠無情。

幾十年的結發之妻,或許,他從未看清過她。

見他一語不發,隻是盯著自己看,陸雨曼忽地有點慌亂。

“怎麽了?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怎麽感覺那眼神裏透著古怪。

沈靖川收回視線,不疾不徐地說,“沒有怎麽,就是在想,要怎麽補償他們母子。”

現在,他隻能盡全力彌補。可給再多東西又如何,有些傷害已經形成。

陸雨曼非常認同這點,“我要好好補償我的孫子。”

把過去缺失的愛全部補給他。

沈靖川聞言,眸色暗了暗。

因為她沒有提及言姿,讓他心裏泛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煩躁的他舉起手來,猛吸一口煙。

陸雨曼聞著煙味,不自覺地皺眉,“大晚上的,你少抽點吧!”

對麵的沈靖川吐出煙霧來,煙霧彌漫,將他晦暗不明的神色藏起來。

“知道了,你趕快去睡覺吧,我也馬上休息了。”

陸雨曼,“今晚我回主臥睡。”

最近這段時間,她被糟心的事情給折磨得夠嗆。

要麽睡不著覺,要麽從夢中驚醒。擔心自己會影響他睡覺,所以提出到客房睡。

其實,她就是擔心自己說夢話,不想被沈靖川發現。

沈靖川將剩下的半截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裏。

“怎麽忽然又搬回來住了?”

她最近很奇怪,從各個方麵都表現出來。

陸雨曼勾唇角笑,“想回來了就回了,怎麽你不歡迎?”

“沒有。”沈靖川跟著說,“你睡眠不好,改天去找個中醫好好看看吧!”

“好。”

陸雨曼又問,“靖川,你覺不覺得歡歡最近有點奇怪,很不一樣。變化特別大,讓我都覺得陌生。”

提起女兒,他心疼極了,“她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會有變化很正常。你應該多關心她,愛她。”

自己的寶貝女兒被人侮辱,他心如刀割,恨不得殺了那個混蛋。

“嗯,我知道。”

陸雨曼轉身走到他麵前,伸手去拉,“走吧,我們一起回房間,你別抽煙了。”

越發心煩意亂的沈靖川淡淡地回,“你先回去,我馬上就來。”

話落,他抽出手。

旁邊的陸雨曼眸子一凜,感覺到了他心情是真的很不好。

知道他的脾氣,她沒有繼續說什麽,而是回了一個好字,轉身離開。

“雨曼。”

剛剛走到門口,聽到男人喊她。

陸雨曼緩緩轉身,與他對視,“怎麽了?”

隔著一點距離,沈靖川目不轉睛盯著她看。

片刻後,他沉聲問,“你沒有什麽話,或者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嗎?”

聽到這話的陸雨曼眸子裏閃過一絲驚慌,但轉瞬即沒。

“沒有呀!”

一秒鍾後,她問,“靖川,你怎麽這麽問?”

怎麽感覺他有點怪,具體的又說不上來。

她老公和兒子女兒都在問她同一個問題,這就值得深思。

難不成,是因為言姿的事情?

沈靖川,“隨口一問。”

頓了頓,他說,“假如有事別放在心裏,跟我說。”

陸雨曼掀唇,“我會的,畢竟你可是我老公。”

等房間門關上,沈靖川原本就淡冷的神情變得越發陰沉。

收回視線,他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文件袋。

這份資料,是今天早上,有人匿名寄到沈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

當他看到裏麵的那些內容,可以用驚愕來形容。

裏麵的資料是關於陸雨曼,內容讓人震驚。

因為過於驚訝,他懷疑是惡作劇。

可那些資料不像作假。

躺在自己身邊幾十年的妻子,竟然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麵,著實讓他吃驚。

驚訝的同時,更是大跌眼鏡。

他讓助理去查是誰寄的?

可對方匿名,所以根本查不到。

對方為何要給他寄這種東西,目的是什麽?

沈靖川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資料,震驚程度依舊。

許久之後,他把文件收起來,來到保險櫃麵前,打開後,將文件放進去。

之後,他來到窗子邊站定,撥打一個電話。

“去,給我查一件事。”

……

次日早上。

宋言姿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臉上有溫軟的觸感和癢意,而且還是兩邊臉都有。

輕輕淺淺的啄吻,一下接一下,樂此不疲。

已經知道是誰在搗亂,不過她故意裝睡,可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

密密麻麻的啄吻不斷,癢意撩撥著她的心。

實在受不了,她噗嗤一聲笑了。

睜開眼睛,入目便是兩張帥氣的臉。

一左一右,一大一小的兩個男人,正趴在她旁邊,低頭親她的臉頰。

宋言姿語氣軟糯,“兩個調皮鬼,竟然打擾我睡覺。”

沈亦馳停止親吻,溫柔寵溺的望著她,“喜歡我們的特殊叫醒服務嗎?”

旁邊的赳赳笑嗬嗬的樣子,“大懶蟲,太陽曬屁股了,該起床了。”

宋言姿望著眼前可愛的寶寶,心軟成水,伸手將他抱到懷裏,“好呀,竟然敢說我是懶蟲,看我怎麽收拾你。”

話落,她開始撓癢癢。

赳赳最受不了的就是撓癢癢了,鋪天蓋地的癢意襲來,樂咯咯的笑了出來,“哈哈哈……”

他笑得很開心,身子扭成蟲蛹,想要掙脫,但被緊緊抱著。

他最後隻能求助,“姑……姑父……快點……哈哈哈……快……救我……哈哈……”

沈亦馳坐起來,看熱鬧不嫌事大,拿過手機,趕緊把這一幕記錄下來,“抱歉,愛莫能助。”

眼看沒希望,赳赳轉移目標,開口求饒,“姑姑……我……錯了……哈哈哈……”

宋言姿停下來,小家夥笑累了,四仰八叉躺著,氣喘籲籲緩和呼吸。

他嘟著嘴巴抱怨,“姑父,你太不仗義了,竟然不幫我。”

沈亦馳理直氣壯,“我怕老婆,你知道的。”

赳赳想翻白眼,歎息,“真是沒眼看。”

瞧著他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兩個大人笑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過早餐,他們一家三口準備離開。

但,宋言姿被沈靖川喊住,“言姿,你跟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