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句話落,病房裏陷入片刻的凝滯。

房間裏麵溫度適宜,可沈亦歡卻覺得毛骨悚然。

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

徐東開始繼續講述。

陸雨曼跟徐東說,要一次性做一個了結,從他手裏買斷證據。

徐東信以為真,心裏還美美的想著,可以借這次機會,狠狠敲上一筆。然後拿著這筆錢,遠走高飛。

有錢之後,他一定斷賭,踏踏實實做點小本生意,然後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

就在他暢想著美好生活的時候,陸雨曼卻在盤算著,如何解決徐東,以絕後患。

約定好見麵的那一天,徐東早早到了。

然而,他沒有等到陸雨曼的出現,反而等來幾個男人。

來人二話不說,將他五花大綁。

不明所以的他以為是追賭債的人,可當他聽到對方是要他交出錄音時,瞬間恍然大悟。

這些人,是陸雨曼派來的。

意識到自己被騙,徐東當然不給。可得到的,就是一頓慘無人道的暴揍。

差點被打死的徐東最後隻能老老實實把手機交給那群人。

原本以為這就完了,可以撿回一條命。可讓徐東沒有想到的是,陸雨曼竟然想把他送出國。

綁他的這些人,做著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一旦被送到緬北那種地方,必然是有去無回,死定了。

不甘心的徐東決定拚死一搏。

那天晚上,在被送上車時,他裝癲癇發作。

那些人看到情況危險,擔心出人命不好交差,隻能把人帶下來,送到最近的診所搶救。

而他,趁著被送到搶救室時,趁機逃跑。

那些人發現後,窮追不舍。

幸虧他福大命大,躲過一劫。

可他們並不打算放過徐東,一直四處找人。無處可去的他隻能躲在破舊的樓房裏,聽天由命。

想著等那些人放棄,他再出來。

可他身上的傷越發嚴重,開始發燒。加上沒有吃的,人很快變得虛弱不堪,奄奄一息。

原本他以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竟然會被人救下。

聽完這些,沈亦歡說不出來的感覺,隻覺得毛骨悚然。

此刻的她心亂如麻,世界觀崩塌瓦解。

這些殘忍的真相,猶如重磅炸彈,炸得她腦袋嗡嗡作響。

見她一語不發,臉色蒼白,呆若木雞的樣子。

徐凍出言,“沈小姐,你媽可不是表麵那麽簡單,心狠手辣。我勸你小心一點。”

就連他也沒有想到,陸雨曼竟然敢對自己下手。

但凡他運氣差點,人已經一命嗚呼。

沈亦歡回過神,理智回歸,“你不是說證據被人拿走了,騙我是吧。”

差點上了他的當。

聽到這話,徐東說,“你以為我傻,有備份的。”

這麽重要的證據,他的聚寶盆,怎麽可能會隨時帶在身上,而且隻有一份呢。

幸虧他留有一手。

沈亦歡暗自汲氣,“你要怎麽樣才肯把證據給我。”

徐東,“看在你救我的份上,直接給你,但是你必須保證我的安全。”

如果陸雨曼知道自己沒事,說不定還會找人對付他,斬草除根。

經曆過生死之後,他想通了,錢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了。

沈亦歡答應,“好,你把證據給我,我保你平安。送你離開這裏。”

從病房裏麵出來,沈亦歡失魂落魄地走在醫院的過道裏。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有種天塌地陷一般的感覺,世界都變成灰色的。

一旦這件事情公開,會是怎麽樣的一種局麵,她不敢想。

蕭逸從病房裏出來,看到沈亦歡。

她看起來魂不守舍的樣子。

他對旁邊的護士說了一句話,抬步走過去。

可他晚了一步,沈亦歡坐著電梯離開。

沈亦歡來到地下車庫。

一個人坐到車裏,趴在方向盤上,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做?

宋言姿的爸爸是被媽媽陷害的,而媽媽是間接害死他的人。

當年因為這件事情,她多麽痛恨宋家人。甚至把過錯怪罪到宋言姿的身上。對她很不好。

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怪錯了人。

宋父是無辜的,而自己的媽媽才是罪魁禍首。

這叫她情何以堪。

為了掩蓋真相,媽媽被人敲詐勒索了兩年之久。

而媽媽為了以絕後患,不惜讓人傷害徐東。

天呐,她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可事實如此。

沈亦歡此刻心亂如麻。

無法接受這些殘忍的真相和事實。

為什麽會這樣?接下來該怎麽做?

理不出頭緒的她腦袋亂成一團。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拿出手機來,撥打哥哥的電話。

現在,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哥哥。

而且這件事情必須讓他知道。

哥哥他知道該怎麽處理。

電話很快接通。

她迫不及待,“哥,你在哪裏?”

沈亦馳漫不經心,“正在哼哧哼哧努力賺錢,給我那無所事事,花錢大手大腳的妹妹揮霍。”

沈亦歡一噎,嗔怪道,“哥,你真討厭。”

沈亦馳陰陽怪氣,“難道不是嗎?我那揮霍無度的妹妹。”

沈亦歡沒有心情鬥嘴,“我跟你說認真的,你在哪裏,我找你有事。”

沈亦馳嗓音平穩,“你又闖什麽禍了?”

沈亦歡急了,“我沒有,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沈亦馳回,“我在公司,有點忙,有什麽事情,直接說。”

沈亦歡,“不行,這件事情必須當麵跟你說才行。”

沈亦馳,“晚上回家說,今晚我要回雲頂莊園吃飯。”

沈亦歡,“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沈亦歡思忖著該怎麽跟哥哥開口。

這時,媽媽的電話打過來。

現在,看到媽媽這兩個字,她竟然會騰升出來一股嫌惡的感覺。

毫不猶豫地直接掛斷,沈亦歡煩躁得很,把手機往中控台一丟,趴在方向盤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發動車子離開醫院。

……

傍晚的時候。

沈亦馳帶著宋言姿回雲頂莊園吃飯。

來之前,他特意去景航雜誌社接她。

宋言姿原本說要去買禮物,可沈亦馳不用了。

男人有理有據,“對於長輩來說,孫媳婦和兒媳婦回家,就是最好的禮物。”

與之前的忐忑不安不同,這一次,宋言姿前所未有的踏實安心。

畢竟,已經得到長輩們的同意。

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怕這怕那,沒有了阻礙。

富麗堂皇的別墅赫然在目。

上一次來,還是沈爺爺的生日宴會。

沈亦馳帶著她高調出現,正式宣布在一起。

雖然當時的她看起來從容不迫,淡定自若,其實,內心深處既緊張又擔心。

生怕會發生什麽事?

但她多慮了,有沈亦馳在,不可能發生什麽事?他會處理好一切。

這次,與上一次的心境完全截然不同。

旁邊的男人感覺到她有些分神,伸手將她摟過來抱著。

“都已經得到家長同意了,怎麽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感覺她最近心事重重的。

宋言姿勾唇角笑,“沒有憂心忡忡,我隻是太開心了。”

沈亦馳挑起她的下巴,“不會有變數,你就把心放肚子裏。”

話落,低頭吻一下她的額頭。

移開後,他溫沉道,“一切有我。”

宋言姿輕輕點頭。

沈亦馳牽著她的手,往大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