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寬敞明亮。

彼時的沈靖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風景。

放眼望去,高樓林立。

沈氏集團在眾多高樓大廈裏,鶴立雞群。

他一身中西結合的西裝套裝,站在那裏,身姿挺括。

已經足足等了兩個小時,他的兒子還沒有到。

沈亦馳的時間觀念很強,從來不會遲到,所以隻有一種可能,他故意的。

接到兒子電話,他早早出發,來到公司。

自從三年前他生病後,便由沈亦馳正式接手集團。

這幾年,公司發展的很好,比在他手裏還要更上一層樓。

沈亦馳是天生的生意人,領導者。

對於兒子,他的各個方麵都非常滿意。

沈亦馳一直都是他的驕傲。

卻唯獨,他的感情讓他這個老父親操心。

這段時間沈亦馳出差了,出國處理他公司的事情。

也就是因為他不在,才有機會給那個丫頭一點教訓。

不過,他低估了宋言姿的能力。

那丫頭比想象中還要厲害,讓他刮目相看。

今天早上,兒子突然打電話讓他來公司。

一種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十分鍾後,董川推開辦公室大門。

沈亦馳穩步走進來。

沙發上的沈靖川抬眸望去。

幾米開外的沈亦馳氣場強大,渾身透著一股王者之氣。

沈亦馳徑直走過來,喊了一聲,“爸。”

然後坐下。

“嗯。”

辦公室門關上。

沈靖川直言,“你今天喊我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若非很重要的事情,不會讓他親自跑一趟。

沈亦馳開門見山,“姿姿公司的事情,是您的手筆。”

口氣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靖川不答反問,“她找你告狀了?”

他遲早會知道。

沈亦馳沉聲開口,“如果她告狀的話,我在第一天就知道了,不會等到現在。”

她隻字不提,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

如果不是阿輝無意間提起宋言姿去見秦董事長,他讓人查了一下,還蒙在鼓裏。

沈靖川不訝異。

從一開始就知道,宋言姿絕對不會說。

那個丫頭,有骨氣。

沈亦馳語氣不鹹不淡的,“您可是商場裏赫赫有名的人物,欺負一個小姑娘,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沈靖川不動聲色的問,“所以,你這是來替她討回公道,興師問罪?”

看他這個架勢,顯而易見。

沈亦馳不疾不徐地說,“討回公道不用,因為姿姿憑借自己的努力把事情解決了。至於興師問罪,我不敢。畢竟,您是我父親,我能做什麽?”

沈靖川也沒有想到,那小丫頭挺能耐的,竟然真的把危機解除。

這點,讓人另眼相待。

沈靖川問,“那你找我來,是什麽意思?”

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沈亦馳慢條斯理地撫摸著袖子,“您這兩年身體恢複得不錯,可以回來繼續主持大局了。”

此言一出,沈靖川臉色一沉,頓感不妙,“你的意思是,你要辭職?”

想過他會生氣,會找他算賬,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做出如此出乎意料的決定。

沈亦馳睥睨著神色冷沉的父親,平穩開腔,“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完全沒有必要退居二線,而是繼續接手管理公司。”

“您也知道,當初我回來接手公司,完全是因為迫不得已,現在您痊愈了。我也該回到我自己的公司。”

這些不過是場麵話,他的兒子什麽樣,沈靖川最清楚。

沈靖川暗自吐氣,“你威脅我?”

用這種方式給她報仇,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沈亦馳淡淡回,“不敢。”

深吸一口氣,沈靖川才說,“離開公司隻是第一步。所以,你真的為了那個丫頭,打算什麽都不要了,包括家人?”

公司,家產,這些東西於沈亦馳而言,無關緊要。

他有公司,有能力,資產數不勝數。所以這些東西威脅不了他。

沈亦馳淡定從容地回,“如果你們非要讓我在她和你們之間二選一的話……”

故作停頓,他擲地有聲地回,“我選擇她。”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天晚上,他也是這麽說的。

四年前也是如此。

事情一出,婚約取消,兩家人鬧翻。

沈亦馳為了跟宋言姿在一起,一心要私奔。

被家人攔住後,他毫不猶豫地選擇放棄家人。

四年後,他依舊一如既往地堅持當初的選擇。

沈靖川被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表情很冷。

瞧著父親不說話,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

沈亦馳坐直身子,鄭重其事地說,“辭職報告我已經交了,您看著辦。至於工作的事情,我會做好交接,安排好一切。董川留下,他會協助您。”

他這是通知,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這就是兒子,做事雷厲風行,絕不拖泥帶水。

沈靖川壓著怒氣,瞪著他,“沈亦馳,你可以,敢這麽威脅我的,你還是頭一個?”

縱橫商場多年,他什麽情況沒有遇到過,每一次都能解決好。

然而,麵對兒子的招數,他卻束手無策。

沈亦馳緘默不語。

沈靖川火冒三丈,“你為什麽要執迷不悟?世間女孩千千萬,為什麽非要一個不能娶的。”

以他的條件,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沈亦馳與父親對視,一字一頓地說,“世間女子千千萬,可宋言姿隻有一個。”

獨此一人。

那幾個字,鏗鏘有力地落到他耳朵裏,竟然無力反駁。

沈靖川暗自歎氣,“你明明知道,如果你們在一起。你媽媽隻要看到她,就會想起痛苦的回憶。你這麽做,就是不孝。”

但凡沒有當年的事情發生,他也不會阻撓。

沈亦馳沉聲開口,“如果你們覺得我不孝,那我無可辯駁。”

“至於那件事情,都過去這麽多了,人都已經死了,媽她還要揪著不放。我能說什麽?”

他很不理解母親,明明她不是這種錙銖必較的人。卻獨獨抓著事情不放。

沈靖川冷凜開口,“亦馳,你不要衝動,意氣用事隻會換來不可收拾的局麵。你……”

“爸。”

沈亦馳打斷父親後麵的話。

四目相對,沈亦馳忽然說,“當初爺爺奶奶反對你娶媽,你不也一樣娶了她?”

“難不成,你希望我娶一個不愛的人,一輩子過得不開心嗎?”

這些話,無疑堵住了沈靖川的口,拿捏住他的七寸。

當年,沈靖川愛上陸雨曼,可家境懸殊,沈家人不同意。

但沈靖川很堅決,毅然決然選擇離開家,娶了陸雨曼。

後來,陸雨曼懷孕,生下沈亦馳後。沈家人因為長孫,這才同意他們回家。

沈靖川試圖找到不一樣的地方,“我跟你媽隻是家境懸殊的問題。可你跟言姿不一樣。不要忘記,你們之間隔著她爸爸的命。你覺得她家會同意嗎?”

聽到這話,沈亦馳瞬間啞口無言。

父親說得有道理,可他管不了那麽多。

沈亦馳說,“如果我和她在一起,必須眾叛親離才行,我願意!”

他站起身來,“我們隻想為自己而活。”

沈靖川麵色凝重,厲聲道,“亦馳,你想清楚,後麵迎接的你們的是什麽?”

沈亦馳霸氣開腔,“這一次,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阻止我們在一起。”

就讓一切阻礙統統滾蛋!

沈亦馳離開了,坐在沙發上的沈靖川久久回不過神來。

兒子的態度,已經很明顯。

他非宋言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