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鋼鐵一般的男人因為生病了,柔弱不能自理,她悉心照顧。

宋言姿拉著他沒有打針的手,想幫他捂。

視線在觸及到那道傷疤時,眸色暗了暗。

疤痕細看,清晰可見。

拆線後,宋言姿特意去給他買了疤痕凝膠。

效果是有的。

這種疤痕凝膠,她用過一段時間,真的有用。

可他不以為意,總是忘記擦。

她摩挲著那條疤痕,又想起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男人出言,“發什麽呆?”

宋言姿與他對視,“讓你記得擦疤痕凝膠,每次都忘記。看吧,留疤了。”

這些藥膏,要繼續擦才有效果。

可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根本不當回事。

沈亦馳與她十指相扣,“我一個大男人有點疤,才顯得有男人味。”

末了,他又說,“我故意要留疤,這可是證據。”

宋言姿側目而視,“是你為我奮不顧身的證據。”

沈亦馳沉聲開口,“你該不會是為了報恩,才答應跟我在一起吧!”

宋言姿笑了一下,“當然,救命之恩,自然要以身相許。”

沈亦馳,“我可不要你報恩。”

宋言姿問,“那你要什麽?”

沈亦馳一本正經,“要你愛我。”

頓一下,他又補一句,“而且隻能愛我。”

宋言姿笑了出來,旋即回,“愛你愛你,行了吧!”

男人不滿,抱怨著,“你好敷衍。”

宋言姿挑眉,“沈總,差不多行,不要得寸進尺。”

男人笑而不語。

輸最後一瓶水的時候,突然有位醫生出現在他們麵前。

“你是宋言姿。”

宋言姿抬眸望去,看到了一位女醫生。

腦子裏很快搜索出來她的信息。

宋言姿急忙站起來,“劉醫生,好久不見。”

眼前女人,是這家醫院的婦產科醫生。

當初她陪著哥哥嫂子在這家醫院住了半年多時間。

跟這家醫院裏的好些醫生都熟了。

劉醫生溫和一笑,“我剛剛遠遠的看見一個人,覺得有點眼熟。想不到真的是你。”

宋言姿眉開眼笑,“我陪男朋友過來輸液,他生病了。”

劉醫生抬眸望去,椅子上坐著一個氣宇軒昂,帥氣逼人的男人。

沈亦馳微微頷首示意,劉醫生微微一笑。

她望著宋言姿問,“你哥哥怎麽樣?腿好了嗎?”

宋言姿如實回,“還是和以前一樣。”

一點也不好。

見她情緒低落,劉醫生立刻換了話題,“寶寶呢,今年應該三歲了吧!”

宋言姿沒想到她會這麽問,怔愣了一下。

快速整理情緒,旋即回,“寶寶很好,他已經三歲了。”

赳赳是在北城出生,也就是在這家醫院出生。

而眼前的劉醫生就是當時的主治醫生。

劉醫生微微點頭,“你嫂子呢?她……”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

宋言姿迫不及待地接話,“我嫂子,她也好。”

劉醫生神色淡然,回,“那就好,他們挺不容易的。”

畢竟,經曆了那麽多的打擊和挫折。

也就宋言姿明白她這句話裏,包含著的意思,以及其中的心酸苦楚。

劉醫生正準備開口,但被匆匆忙忙趕來的護士喊走了。

等人走遠,宋言姿坐到旁邊的位置上。

因為劉醫生的出現,讓她想起來那端晦暗痛苦的時光,導致她心情變得陰鬱起來。

在北城的那一年,她經曆人生中最難的時刻。

幸好,都熬過來了。

沈亦馳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拉過她的手,柔聲問,“有心事?”

剛剛還好好的,情緒突然變得低落。

宋言姿心口堵的慌,模棱兩可的回,“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沒有人知道,那斷時間她是怎麽挺過來的。

每次熬不下去的時候,她都會萌生來給沈亦馳打電話的念頭,要是他在就好了。

但,最後,隻能忍住。

一次次硬生生的挺過來。

沈亦馳眸色暗了暗,追問,“可以跟我說說嗎?”

從剛剛她和那個女醫生簡短的對話裏,他捕捉到了一些消息。

醫生不止認識她,還認識她哥哥嫂子。

算時間,那會宋言廷出車禍不久。

所以,她的心情不好跟宋言廷有關係。

宋言姿太了解他的個性,一定會追問,所以她如實告知。

“我哥哥出車禍的後,我們到北城治療。在這邊呆了一年多的時間。”

宋言廷車禍後一個月,宋言姿便帶著哥哥嫂子來到北城。

“北城有最好醫療條件,可還是沒有能讓哥哥重新站起來。”

說到這裏,她的心尖有些發疼。

當時,他們抱著希望而來,來的時候信心滿滿。然而,卻失望而歸。

沈亦馳滿是疼惜的望著她。

她的心裏得多難過。

他伸手將她摟過抱著,隻是輕柔地摸著她的腦袋,並沒有說話。

似在給她一種無聲的安撫。

安慰的話過於蒼白無力,起不到任何作用。

許久之後,他才說,“當時出了這麽大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

如果他知道,一定會陪著她,幫助她。

而不是讓她自己一個人麵對。

聽聞此言,宋言姿心口發疼。

暗自汲氣後,她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當時都分手了,那好意思聯係前男友。”

撐不下去的時候,她想過聯係他的。但最後理智戰勝一切。

她一個人痛苦就夠了,舍不得把他拉到痛苦的漩渦之中。

何況,這是自己的責任,她必須自己承擔起來。

男人聞言,呼吸微沉,歎氣,“我又沒同意,再說了,這種時候還管那麽多。”

沉默一會兒,他說,“姿姿,你知道嗎?我其實特別後悔離開容城。”

如果當時他在,至少可以陪著她。

宋言姿鼻尖發酸,心口隱隱作痛。

沈亦馳語氣微沉,“我現在隻要想到你自己一個人麵對那麽多事,心疼死了。”

他都不敢想,那麽弱不禁風的她,一個人擔起重任。

過得多難,多辛苦。

宋言姿眼眶微紅,內心掀起波瀾。

但她雲淡風輕的說,“沒關係,都過去了。”

都挺過來了。

那些以為熬不過去的日子,都過來了。

良久之後,沈亦馳說,“我幫你問問國外的醫院,帶你哥哥去看看。”

總要試試,萬一能治好呢。

宋言廷那麽好的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從他肩膀上起來,與他對視,宋言姿神色略顯凝重,“我之前也想過帶我哥去國外治療,可他不願意去。”

“我哥說,現在國內的醫療條件已經非常拔尖,出去治療也是浪費時間。他已經接受現實,而且習慣了。”

後來回到容城後,除了做基本的康複,他很抗拒到醫院。

沈亦馳沉聲開口,“總要試試,萬一有機會呢?”

宋言姿不說話。

除非有奇跡發生。

之後,他們沒有說話。

等輸完液,兩個人一起手牽手離開急診室。

然而,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在在醫院大廳裏遇到陸雨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