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沈亦馳這句話落,兩個人各自陷入回憶之中。

宋言廷回想起來,兩年前的事情。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公司出現危機。

姿姿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回家,他不免擔心。

雖然平時她不怎麽回去,可不會這麽長時間不聯係他。

不放心的他,讓林子帶他去公司找妹妹。

去了之後,他才發現,公司情況不對勁。

等他見到姿姿,在他的逼問下,才得知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宋言廷第一時間幫著她處理,想盡辦法找投資。

可一直沒有什麽突破性進展。

商場如戰場,隻有利益。

沒有雪中送炭,隻有落井下石。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突然有一天,姿姿告訴他,她已經找到投資人。

好奇的他問對方是誰?可宋言姿卻故作神秘。

說對方是港城的老板,對方不願意透露姓名,投資的唯一要求就是身份必須保密。

當時的宋言廷不疑有他,信以為真。

因為,他百分百相信妹妹。

然而,兩年後的今天,他才突然發現,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個神秘投資人,竟然沈亦馳!

這件事情帶給他的震撼實在太大。

妹妹為了挽救公司,不惜以自己為代價去做交易。

這樣他如何不心疼。

兩年前,那天晚上。

沈亦馳結束應酬,回水瀾庭。

車子剛剛到門口,一道倩影忽然出現,攔在車頭前麵。

助理及時踩住刹車。

隔著擋風玻璃,沈亦馳抬眸望去。

路燈下,宋言姿一襲黑色長裙,長發飄飄,目光如炬的盯著車裏麵的男人看。

時隔兩年,她第一次出現,竟然是以這種決然而不顧一切的方式。

宋言姿的忽然出現讓他很意外。

畢竟,在這兩年裏,他們沒有任何聯係,沒有見麵。

即使偶爾在商業酒會遇到,她也對他避之不及。

助理還未來得及開口,隻見宋言姿氣勢很足,抬步走過來。

敲車窗。

沈亦馳降下車窗,微微側目,漫不經心的開口,“有事?”

宋言姿麵色淡然,淡漠吐出兩個字,“談談。”

沒有多餘情緒和解釋,直接了當。

沈亦馳沉聲開口,“上車。”

水瀾庭別墅的客廳裏,兩個人相對而坐。

沈亦馳開口打破沉默,“宋總突然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關於宋家公司遇到危機的事情,他早就已經有所耳聞。

宋言姿雙腿交疊,從容不迫,“找沈總談點合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故人重逢,就像兩個陌生人。

沈亦馳輕懶開腔,“說說看。”

對麵的宋言姿言簡意賅,“我現在需要一筆資金扭轉局麵,你借錢給我。”

不是詢問的意思,而是陳述句。

沈亦馳似笑非笑的樣子,“宋總,你這是商量的口氣嗎?”

分明就是命令!

宋言姿信誓旦旦的樣子,“因為我覺得你一定會答應。”

沈亦馳沉聲開口,“你憑什麽這麽認為?”

接下來的時間,宋言姿跟他說了一些投資後得到的回報。

沈亦馳滿是不屑,“抱歉,宋總,你說的這些東西,根本說服不了我,我也沒有興趣。”

金錢和利益,他最不缺的就是這些。

宋言姿問,“那你想要什麽?”

沈亦馳坐直身子,反問一句,“你有什麽?”

都是聰明人,大家心知肚明。

宋言姿神色淡然,“目前我的籌碼隻有自己,沈總要嗎?”

沈亦馳不答,突然問,“我是你第幾個找到的人?”

此言一出,宋言姿微愣,繼而回,“你是最後一個。”

再次之前,她已經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可一無所獲。

沈亦馳勾唇角笑,“如果我不答應呢?你預備怎麽辦?再去找別人。”

宋言姿抬手勾頭發,“你是我最後的希望,如果不行,我已經做好破產的準備。”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應該沒有勇氣,也不會來找他。

沈亦馳睨著她,半晌之後才說,“我答應你,不過我有條件?”

宋言姿回,“你可以隨便替!”

已經沒有退路可言,她隻能孤注一擲。

沈亦馳一本正經的樣子,“給你四十億,陪我兩年。期限一到,合約結束。”

宋言姿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成交!”

即便是現在,宋言姿也不知道,沈亦馳一直等她來找自己,足足等了半個月。

每天翹首以盼,但一次次失望。

看到她出現,沈亦馳暗自竊喜。

……

宋言廷緘默不言,眸色暗了暗,心中的情緒更是複雜。

見他沉默不語,沈亦馳繼續說。

“如果我不用這種方式,她不會留在我身邊,也沒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幫助和饋贈。”

當時她走投無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沈亦馳不是沒有想過直接幫她,或者換別的方式,可這樣一來,意味著他們不能糾纏。

因此,沈亦馳選擇用一種卑鄙齷齪的方式,強行將她留在身邊。

宋言廷聽著他的這些話,很生氣,很憤怒。

當然,生氣憤怒的原因不是他們。

而是氣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無能,自私懦弱的躲起來。把所有的責任丟給她,也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見他不言語,麵色凝重,雙手緊握成拳,似在壓著情緒。

沈亦馳又說,“我知道你生氣憤怒是因為我卑鄙齷齪用這種方法將她困在身邊。可是,言廷。”

說到這裏,他刻意停頓一下。

四目相對,彼此眼中情緒翻湧著。

沈亦馳無比篤定的說,“這兩年裏,我們很開心,也很幸福。”

與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每一刻都無比幸福。

宋言廷因為他的話而觸動挺大。

心緒複雜的他無言以對。

沈亦馳沉聲開口,“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合適,但我特別感激你家公司遇到危機。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契機,我們還找不到在一起的借口和理由。”

或許,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想通過這樣一個轉折點,讓他們繼續糾纏。

他字字句句,言辭懇切,讓宋言廷無法反駁,很受震撼。

明明他們才是最無辜的人。

沉吟半晌,他才艱澀開口,“你應該知道,接下來你們要麵對什麽?”

兩家長輩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一旦公開,隨之而來的將是源源不斷的反對和阻礙。

沈亦馳信誓旦旦地說,“我已經做好麵對一切的準備。這一次,我絕對不會放手。不管是誰都不可能阻止我和她在一起。”

當初就是因為顧慮太多,導致他們錯過了這麽久。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

讓他們為那些事情買單。

見他一副勢在必得,信誓旦旦的樣子,宋言廷一時語塞。

沉吟許久,他才問,“你想過後果嗎?當初兩家人鬧成那樣?”

一旦母親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他隻要想到母親歇斯底裏發瘋的樣子,就不自覺地倒吸一口涼氣。

沈亦馳一字一頓,“想過,但我顧不得那麽多。”

“明明不是我和姿姿的錯,憑什麽要我們兩個無辜的人來承擔責任。”

“憑什麽?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