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見麵,看到她那副疏離,冷若冰霜的樣子,蘇夕瑾就莫名心煩。

沒有那個男的喜歡。

周寒謙和從容,“我就喜歡她這個樣子,沉穩內斂。話太多的話,反而覺得聒噪。”

這話半真半假,除了敷衍應付長輩,其實,他對宋言姿確實有點好奇。

說起來,他認識宋言姿有段時間了。

她永遠都是一副疏離淡漠的樣子。記憶裏,她好像從來沒有笑過,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憂傷。

他挺好奇,宋言姿笑起來,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應該會很漂亮。

蘇夕瑾,“也就你包容她。”

換做別人,誰受得了。

周寒笑了一下,“我是男人,包容她是應該的。”

……

二樓,兒童房間裏。

宋言姿輕輕地扭開門把手,推開房間門。

上樓的時候,傭人對她說,“大小姐,小少爺睡著了。”

今天赳赳幼兒園裏有活動,估摸著累壞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來到床邊。

**的小家夥蜷在被子裏,酣睡著。

宋言姿坐到床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

沉睡中的小朋友,呈現出一種憨態可掬的乖巧模樣。

他的肌膚白皙細膩,睫毛長而卷,挺拔秀氣的鼻梁,唇瓣飽滿微微嘟起。

模樣很可愛。

雖然他才三歲多,可肉眼可見的帥氣,完美繼承了爸爸的優秀基因。

小家夥睡著了樣子很乖,惹人喜愛。讓人忍不住想要親一口。

這麽想著,她情不自禁的在他的肉嘟嘟的臉上輕啄一下。

本來她想把他逗醒的,想想還是算了,實在不忍心。

上一次見麵還是兩家人約著吃飯那一次。

平日裏她工作忙,加上她不怎麽回來,所以見他的機會很少。

不過小家夥會偷偷那電話手表跟她聊天,讓她買玩具。

坐著看了一會兒,宋言姿掖了掖被子蓋好,這才起身離開。

剛剛轉身,恰好看到嫂子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宋言姿麵色淡然。

走過去她壓低聲音,“你走路怎麽沒有聲音?”

神出鬼沒的,嚇她一跳。

徐雅琪勾唇角笑,“我這不是擔心把赳赳吵醒。”

兩人退出房間,將門關上後,一起下樓。

徐雅琪問一句,“真準備訂婚了?”

說真的,她總覺得,宋言姿這個決定好突然,又草率。

這才認識多久,就定下來。

宋言姿語氣平平,“嗯,反正遲早都有這一天。”

徐雅琪又說,“感覺太快了。你要不要在考慮一下,多考察一下周寒呢?”

畢竟,婚姻大事,不可兒戲。

宋言姿勾唇角笑,“怎麽,你不放心嗎?”

其實,她清楚,大嫂在關心她。

徐雅琪嗬嗬一笑,“有一點,不過是你哥。他老在我麵前念叨,擔心你結婚了過得不開心。一會操心這個,一會擔心那個的。”

她訂婚這事,宋言廷一直持反對意見,可她執意如此,他也無可奈何。

宋言姿正準備開口說話,周寒走過來,話題就此結束。

吃飯期間,氣氛還可以。

結束飯局,周寒先離開。

因為他有點急事需要去處理。

蘇夕瑾喊住要離開的宋言姿,“等一下,到書房裏,我有話跟你說。”

宋言姿暗自汲氣,莫名覺得有些壓抑。

談話就意味著要不歡而散。

她莫名的抵觸。

宋言廷看出來她不情願,開玩笑似的說,“媽,有什麽事不能當著我的麵說,你把你兒子當作外人了,我真的很傷心。”

麵對兒子,蘇夕瑾口吻柔和幾分,“我是要跟你妹妹說點別的,你是男人,有些話題不方便聽。”

臨走之前,宋言姿撇撇嘴,露出無奈的樣子,而宋言廷給以她一記自求多福吧的眼神。

書房裏,傭人上完茶便退出去。

母女兩相對而坐。

宋言姿原本以為,談話內容不過又是之前那些老生常談的話題。

然而,母親接下來的話,讓她即震驚又錯愕。

蘇夕瑾直接開門見山,“在你結婚之前,把公司董事長的位置直接交給你哥,結婚後,你就在家裏照顧家庭,相夫教子。”

宋言姿現在是恒安的執行董事長,如今的她不止有實權,還是最大的股東。

兩年前她憑一己之力將公司轉危為安,得到了公司股東們的信任與支持。

如今她的地位,不容小覷。

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下命令。

聽聞此言,即便宋言姿很善於隱藏情緒,還是又被震驚到。

不為別的,母親這句話的意思太過明顯。

一來是擔心她結婚以後,就不再是宋家的人,必須做好準備。

二來,是想讓她快點生個孩子,把時間精力投入到家庭生活中。

這還沒有結婚呢?就已經把她當作外人,開始防著她。

做足準備工作,生怕她搶走公司。

嗬……

她在心底冷笑。

見她不說話,若有所思的樣子。

蘇夕瑾繼而解釋,“你不要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

“現在你哥已經恢複的不錯,他可以把公司管理好,至於你,你也趁這個機會,把重心轉移,放在生活中。畢竟,你是女孩子,要以家庭為重。”

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蒼白無力的解釋。

宋言姿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像是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最後,她使出全部的力氣回,“好。”

明明有千言萬語,但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對,是不想說。

蘇夕瑾見她如此淡漠,心緒複雜。

默一下,她又說,“你放心,你結婚的時候,我該給你準備的嫁妝一樣不會少。我一定讓你風風光光的結婚。”

宋言姿的嫁妝,爸爸在世的時候就準備好了。

她艱澀的突出一個字,“嗯。”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此時此刻,她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當初爸爸出事,哥哥發生車禍。

她隻能擔起大任,為了保住公司,沒有人知道她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血。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獨吞公司,隻是為了家人守住它。

然而今天,她被自己的母親狠狠捅了一刀。

給她深刻的上了一課。

作為母親,她為兒子考慮籌劃,宋言姿可以理解,並且體諒她。

但,自己也是她的孩子,母親怎麽能這麽想她,厚此薄彼。

這幾年,她盡心盡力,得到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這一次,她真的失望透頂。

寒心,真的寒心。

宋言姿以為自己已經被母親傷的已經百毒不侵,但不是。

她依舊會失望,會疼。

臨出門之前,宋言姿轉身,“媽,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防著我。我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感興趣。”

坐著蘇夕瑾聞言,一僵。

正準備開口說話,可宋言姿不給機會,直接抬步離開。

望著那抹身影,她眸色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