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日，天氣晴好。
錢安和房華打算今天就去把合同給簽了，好早點了結一樁事。
小斌如約在小區售樓部門口等他們。他看到錢安和房華走來，立刻迎了上去。
“姐，姐夫，都準備好了？”小斌招呼道。
“嗯，準備好了。”房華點點頭。錢安也衝小斌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走進售樓部，陳芳已經等在那邊了，她今天依舊穿著便服。
“哥，姐，來啦！”
陳芳將他們引到桌子前，桌上已經整齊地擺放好了幾份文件，最上麵一份的封麵清晰地印著《房屋使用權轉讓協議》，旁邊還放著印泥和幾支備用筆。
“哥，姐，這是協議，一式三份。”陳芳將文件推到他們麵前，“裏麵的條款，主要是明確了房屋的坐落、麵積、轉讓價款、支付方式，以及雙方的權利義務。最關鍵的一點，我再用筆給你們指一下。”
小斌在一旁偶爾插話，以過來人的身份低聲補充兩句，提醒他們注意一些細節。
陳芳拿起筆，翻到其中一頁，在一條關於“房屋性質及權益”的條款下劃了一道線：“這裏再次明確，本協議項下房屋所占土地為村集體所有，轉讓的是房屋使用權，不涉及國有土地使用權轉移，無法辦理國家統一製式的房屋所有權證。”
“這一點，我們必須確保您二位是完全知曉並同意的。”
錢安重重點頭，聲音沉穩：“清楚。之前就說清楚了。”房華也跟著點頭。
“如果沒問題的話，就在這裏，還有這裏，簽上名字，按上手印。”陳芳翻到簽名頁，用手指點著幾個位置。
錢安拿起筆，他頓了頓，然後俯下身，鄭重地一筆一劃地在乙方的位置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錢安。
接著是房華。她深吸一口氣，接過筆。筆尖觸碰到紙麵的瞬間，她忽然想起這些年租住的出租屋，想起台風天擔心屋子旁的樹木倒坍，想起……無數畫麵閃過，她用力穩住手腕，在錢安名字旁邊，簽下了名。
最後兩人按完指印。
這個簡單的動作，像是一個儀式，告別過去，也開啟未來。
最後就是交款，房華打開隨身的包，拿出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小遝現金。
當最後一筆款項確認付清，財務人員將所有的收據整理好，連同那份已經蓋好售房單位紅色公章的《房屋使用權轉讓協議》副本，一起遞到房華手中。
“恭喜你們！這套102平的房子，從現在起，就是你們的了！這是鑰匙！”
房華接過那串鑰匙，金屬的涼意傳來，卻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種踏實。
小斌在一旁笑著道賀：“姐，姐夫，這下可算安心了！”
陳芳笑道：“二位，手續這邊就算辦妥了。後續物業那邊的手續，我這邊會跟進，到時候再聯係你們。現在鑰匙你們拿到了，就可以開始考慮裝修的事了。”
“謝謝，辛苦了。”錢安點點頭。
小斌也對陳芳說：“謝了，陳經理。”
“不客氣，應該的。”陳芳將他們送到門口。
三人說著再到房子裏看看。
再次用鑰匙打開房門，踏入這間102平的毛坯房，心境與先前已大不相同。
小斌在客廳和幾個房間之間轉了兩圈，他停在客廳中央，叉著腰，點了點頭：“嗯，再看一遍，還是覺得這套選得好。亮堂！麵積也足夠，等收拾出來，住著肯定舒坦。”
他突然想起點什麽事情，轉向錢安，“姐夫，那這裝修，你們具體打算怎麽弄？是準備包給施工隊，還是……？”
錢安正跟房華說著“這裏放沙發，那邊電視櫃，餐桌就靠這麵牆……”，聽到小斌問話，他看了一圈房子。
“我盤算好了，最近工地上活兒不算太緊，我就不出去接新活了。這裝修，基礎的部分，像改水電、鋪地磚這些，我自己來弄。慢是慢點，但自己幹能把握質量，材料親自去挑，也能省下不少工錢。就是個長期活兒，慢慢磨吧。”
他走到牆邊，用手指敲了敲水泥牆麵，發出實心的悶響，“等幹到刮膩子啊，刷漆啊，或者需要搭把手吊頂這些要兩個人配合的活兒，我再看看平時處得好的幾個工友誰有空閑，請他們過來幫幫忙吧。”
小斌一聽，聲音也亮了幾分：“姐夫！那刷牆這活兒你可得留給我！千萬別找別人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挺直腰板，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批膩子、打磨、上乳膠漆，這都是我的老本行啊！保證給你弄得牆麵平整光滑，邊角利落！”
房華在一旁聽著，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又覺得過意不去，連忙開口，“那怎麽行，小斌，你也要忙自己的活計賺錢養家的，這太耽誤你工夫了，我們不能……”
“華姐，你看你，又見外了不是！”小斌不等她說完，連連擺手，“你們買房安家，這是大喜事。我這邊情況你也知道，緊巴巴的，也沒能幫上錢忙，心裏一直覺得不是滋味，空落落的。這出力氣的事，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你就讓我盡份心！這就當是弟弟我給姐姐姐夫賀喜了！再說了，以後咱們不就成鄰居了嘛，互相幫襯還不是應該的！”
他這番話說得真摯，房華知道再推辭反而顯得生分。
“好，好……小斌，姐……姐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謝謝你！”
錢安沒說什麽客套話，他隻是伸出手來重重地拍了拍小斌的肩膀。
小斌從褲兜裏掏出手機快速瞄了兩眼時間，說道：“你看，這都快到飯點了！姐，姐夫，你們也別回去了，中午就在我這吃！我這就去買菜，我們簡單弄點，也算慶祝一下你們拿到房鑰匙！”
他說著就作勢要往門外走，一副雷厲風行的樣子。
房華和錢安對視一眼，房華趕緊上前一步，拉住小斌的胳膊，推辭道：“不了不了，小斌，你的心意我們領了，真不麻煩你了。孩子還在家等著呢，我們得回去給她做飯。”她搬出了女兒這個最實際也最無法拒絕的理由。
錢安也在一旁點頭附和：“對，孩子自己在家不行。下次，等我們安頓下來，再請你來家裏吃飯。”
小斌看看他們，知道這是實情，也不再強求，“那行，孩子要緊。反正以後機會多的是。那你們快回去吧，別讓孩子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