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棵樹,不大不小的那種.從種子的萌發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吧,記得幾年前我有過一大堆的葉子.但現在,全都不在了.大家都不知道樹為什麽而存在.我也不清楚其它樹的存在目的,我隻知道自己,隻是為了等待葉子的歸來,那些曾經屬於我的葉子.他們都被風吹走了,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其實,我曾經問過葉子,葉子的離開,是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它用哲學的觀點告訴我,風是外因,樹是內因,一切外因都是通過內因起作用的.我似懂非懂.但我心中始終不明白,可是,我挽留過你啊,為什麽你還是要離開?不過我沒問.隻是在心底呐喊,不是我,不是我!其實我是多麽希望葉子永遠陪在我的身邊啊.但是風卻奪走了它們,可惡的風.
可是,風是我的朋友啊!我最好的朋友!那是我最珍貴的友誼!每當我有什麽創傷,它總會第一時間過來,拂平我的傷口.它穿過我的身體,它知道我的一切.但是,每當我想用我的枝幹了解它時.卻發現我根本不可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從我的手中滑過,無能為力.我永遠都不會知道,它是在追求我的葉子.直到葉子離開我的那天.
無數次,我看到葉子在風中翩翩起舞,就在我的麵前.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甚至能感覺到他們的快樂.可是,隻能感覺,卻不能感染.這些快樂與我沒有任何關係,帶來的隻有痛苦.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心靈的負荷已經到了極限,可能死都比這種感覺要好.那些痛苦是銘心的,以至於很久以後我都不敢去想.於是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抹殺這痛苦的記憶.
我就這樣傻傻地等待葉子的歸來.希望它能夠在厭倦了風後,落在我旁邊的土地,然後來年,再長出同樣的葉子.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已經失去了時間的觀念,隻有等待......
直到某一天,我忽然回首往事,發現我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我錯了嗎?我開始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信念,那個讓我存在的信念!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等待,該不該堅持.一直以來,我都隻記得葉子的好,那些葉子帶來的痛苦,我本以為時間已經將它淡忘.但在那回首的瞬間,我都想起來了,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心酸與心痛.在那一瞬間,所有曾經最刻骨銘心的傷痛同時充斥在心靈與思想.那種慘烈沒有誰感受過.當所有痛苦的記憶匯合在一起時,那種意識流的強大得無法想象,足以擊潰任何事物.我想,我已經崩潰了......
每段感情都有生命,他們誕生,發展,成熟,死亡......包括樹與葉子的感情.或者纖細得像朵蒲公英,或者熾烈得像個太陽,有誰說得準?流年拂過,蒲公英枯萎,太陽熄滅.很多很多年以後,星星停止呼吸,宇宙因暗物質的消減坍塌成一塊硬幣.那些將逝的或已逝的無數個蒲公英或太陽,都不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