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st
這不是我的愛情故事,因為我的愛情總是失敗得可愛。
我不知道可否用我這兩位摯友的真名,於是隻好把男的叫“駿豪”,因為他為人豪爽,女的就叫“茹幽”吧,或許她給我一種幽幽的美。
我剛來這裏上高中時,駿豪就坐在我後麵。我們因為都是蘇誌桓不同時期的同學,很快便要好起來了。
對於初次見麵的那些同學,能碰上像駿豪這樣和我有著些許牽連的,真的是緣分。我,總是相信緣分。
軍訓時,他住在201室,我住在203室,他總是每逢晚飯後和小騰一起來找我要方便麵泡。我當時沒帶多少方便麵,不消兩天便被駿豪和小騰給耗完了。
沒了方便麵,駿豪還會來找我。不過,有時是硬要我請他到樓下的吸血似的小賣部吃冰淇淋。每次他總是笑著吃,吃得很豪。
我那時候還沒有認識茹幽,隻知道她是一位站在我前麵的女生。我們也不是經常說話,因為我真的很害怕和陌生女孩交談,所以每次當她對著我笑,我總是把眼睛埋在軍帽裏,看別處去了。當時和我說話最多的,也許是我認為她是我幸福所在的——我以後的女朋友微微。
軍訓回來兩三周,我和駿豪被調離了原來的位置。風,仍然從門和窗邊奔跑,我,仍是對著陽光微笑……
2nd
廣東的十月幾乎沒有雨水,今年還特別的暖特別的頹廢。
早上總飄著霧,白蒙蒙的,從我身旁和自行車間飛過,我想我成了霧裏的天使,於是我笑了,笑完卻開始惆悵了,惆悵那霧裏的愛。
3th
我和微微算是開始了戀愛,每夜一起在幽幽的校道裏拖手說笑。駿豪也和三班的一個叫紅蓮的女生戀上了。他曾在囔囔的飯堂內告訴我:
——她,我已經等了她三年了。
說完,又對著我笑,很豪。
自從溶進這個班裏的旋渦時,就會或多或少地在我的桌子上發現些小紙條,大多是多謝我的那些無心和看不過眼所做的她(他)們所認為的好事。我,很少理會,理會的隻有駿豪和微微寫來的紙條。
紙條,並不貴重,貴重的是那些文字。文字,也不貴重,貴重的是文字裏的那一幕幕深情。所以,我總是認為,紙條是人與人之間連通幸福的小橋。
過於繁忙的人是不會發現紙條寫下的幸福的,發覺的,也許就隻有我們這些滿載麥當勞,MD與小說的17歲少男少女吧……
4th
我為他們記錄了愛,但,他們卻在跌跌碰碰間迷失了對方……
和駿豪坐在車庫裏喝可樂,紅蓮剛好經過,我衝著她笑,她也回應地對我笑。但,眼光落在身旁的駿豪上,無形地透露著,哀傷…….
——我們,散了……
陽光,透過長長的發間,油油地,散落在駿豪那白皙的臉上。子夜般的瞳仁裏,似乎隻找到點點的悲哀,似乎也渡上了薄薄的一層淚光。他沉默了,悠長地望著前方,漫無目的。風輕輕地吹過,在樹與我們之間。被帶動的葉片,留下無常的光影,一切,溫柔,憂鬱。
我沉默地看著駿豪,這才發覺,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為駿豪而準備。
——你總是這樣平靜,冷靜地笑,沉默地哭。即使曇花在你麵前開放,即使火山在你麵前爆發,即使微微在你跟前死亡。
或許失戀真的會使人成長,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駿豪說的,有點成熟味道的話。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憂鬱……或者,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
5th
我不喜歡過於追尋別人的心事,駿豪也不想提起紅蓮,所以,至今我還不清楚他們為何而散。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對這件事是這樣,對別的事也是這樣,我隻是希望:
——原諒我,於所有在失落時遇到我的人;於駿豪,原諒我不懂得安慰別人。原諒我,那過分得很的平靜……
6th
駿豪就那樣離開了他等了三年的愛。我到現在才知道紅蓮和駿豪是初中同學,到現在才明白他在飯堂裏的話。
我們不會停留在某一點,某一情感。時間的洪流總會把我們,卷進去。駿豪很快就擺脫了愛情的陰影,他曾說他是打不死,嚇不著,敵不過的。他確實是這樣的人。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我把駿豪的事告訴過微微,她不曾給我任何表情,我也不曾明白過她的思維方式,根本找不到我們的合挈點。或許,我們隻是過分接近的異性……
平淡的日子,熟悉。我所熟悉的事不多,盡管每天見的家人,同學,師長。我也不曾熟悉。世界於我,總是那麽的陌生,以至於我想,到我死的那天,世界還是那麽的陌生。(咳咳……我真覺得自己有點不知所謂和頹廢)——駿豪卻一點也不喜歡平淡,他總會在平淡裏找到那麽一點的活躍來。或者這樣說,他是那種燃燒的烈日,我卻是那片死寂的子夜,這會是多麽的諷刺啊……
7th
我對微微的愛,該怎麽說好呢……似乎很微妙,似乎很偶然,也似乎是一種獨特的緣分。或許緣起於我們都出身於缺少完整的家庭,或許緣出於我們第一次相遇便清楚地了解對方。但無論緣分由哪起,有多重要,可我總是覺得朦朧,朦朧我們為何而愛。我不像駿豪那樣,他可以很清楚自己愛的理由,他對愛情很執著。而我卻總在嬉皮笑臉和冷酷麵具下猶豫。
我想,如果我不再提起茹幽的話,駿豪和茹幽看過這些原稿一定會痛扁我的,不提不行啊……
對於茹幽,我一直沒十分注意過,也沒對她的美貌有過多的談論。注意她最長的要數一次晚修前,她從我跟前走過,輕輕地一擺那瀑布般的秀發,送來一泉清幽的茉莉香。
蘭 客 知 更 根 從 欲 眼
生 種 有 憐 便 倚 遺 前
幽 東 清 細 密 修 蘼 長
穀 軒 芬 葉 石 筠 蕪 見
無 遺 能 巧 秋 午 共 楚
人 我 解 淩 芳 陰 掌 詞
識 香 穢 霜 早 涼 下 章
這段很久以前見過的話,在茹幽回頭對我淡笑的一刹那,輕輕地拉住我的思維。快而不留一絲軌跡,大約五分鍾後,我才忽然醒覺,原來我們班還有這號美女,接著又回到小說的世界裏去了。
往後的日子,似乎都重複著我那枯燥的生活規律:
1. 起床,上學
2. 和駿豪撕混在一起
3. 放學,吃飯
4. 上學,在上課說呆呆地看著微微,每五分鍾被老師點名字一次,最後,讓老師以敲我的頭一下代替了要說的“同學們,下課去吧……”
5. 放學,吃飯
……
我想,如果我再扯下去,恐怕大家要罵我菜鳥,要轉台了。
現在的腦袋很清晰,回想那段日子,又似乎不太枯燥,起碼有駿豪經常回我的一根手指,他強搶我的錢去飯堂買東西時的笑容。茹幽幾次從我身邊擦過,用那嬌柔的發絲替代風所劃過的軌跡,還有幾個不相上下的美眉和我每天打罵,當然,打罵的隻是她們,我依然對某些人戴著嬉皮笑臉的麵具,對絕大部分的人戴著憂鬱的麵具。
——我似乎,又戀上某人了……
駿豪莫名其妙地說了這句話,當我詫異地望著他時,他竟擺出那種“想不到吧”的表情望著我。在囔囔的飯堂裏,駿豪對著我笑,我沉靜地呆對著他,六目(我近視,有四隻眼)相視足足耗去了我倆三分鍾的生命。我不知道駿豪在想什麽,或許在想那位美眉吧。我終究不是他,也永不會是他,所以,我隻能從他有點“色”的眼神裏猜測這個“見過鬼也不怕”的家夥在想什麽。
——你知道她是誰嗎?
我不清楚,也不可能知道,所以我選擇了沉默。沉默,是我的本色……
——她是茹幽……你覺得她漂亮嗎?
OK,不用瞎猜了,倒也上猜不著的。這才回想起,每次駿豪碰上茹幽時,總是變得文質彬彬的,怪不得啊……
古龍先生說過:“一個女人若在你麵前裝模作樣,就表示她已經很喜歡你。”若是他沒將“人”改成“女人”的話,那我就可以肯定,駿豪的前世一定是個女的了。(笑)
二00三年 聖誕節前3天。那時,駿豪已將茹幽泡上了手,兩個人打得火熱。當時我就想,若要把他們分開,就可能需要火星撞地球時的能量,人類還未能做到。所以,分開他們似乎是不可能的。
每天茹幽和駿豪總會不厭其煩地望著對方,像我望著微微一樣,含情脈脈,但上帝不是公平的,為什麽他們就不會給老師點名,而我卻……耶和華,有你的……
茹幽總會給我寫紙條,紙條裏總是寫他們的事,就像向我報告一樣詳盡,我真的弄不明白為何她可以如此空閑給我打“報告”。也許她希望別人分享她的幸福吧。幸福,不容易被肯定,卻容易與別人分享。
說真的,我很羨慕駿豪和茹幽,我的沉靜迫使我無法熱戀起來,我和微微似乎隻是停留在好友的層麵,或許還有發展的空間,或許隻可以停留……
8th
——我愛上了別人……
——什、什麽?
——我們分手吧……
——不,為什麽?WHY?
——他比你溫柔,他比你可愛,他比你……
——……
沉默,如空氣般包圍著我倆,一切的聲響似乎都停留在二00三年12月25日11:40am這一刻,似乎再也找不到生存的欲望了。
——你……你回去吧。祝你們幸福。
沒想到我竟這麽的頑強,強忍著心中的巨痛,微笑著把微微送走。是不想傷害她天真的心吧。的確,我深深地愛著她,比誰都愛她。可、可我不懂得如何表現出來。直到現在,我仍留著愛她的記憶,隻有記憶,卻再也找不到情感……
當微微漸漸地隱沒在校道裏,我才發現,原來那副嬉皮笑臉的麵具已經殘破不堪了……
——祝她幸福?!你真大方啊。
——……
我和駿豪坐在幽深的走廊下,走廊的暗投下了不可多得背影色彩。我和駿豪都望著前方。前方,同學們正在狂歡,是聖誕的狂歡晚會。微微和她的新的天使也在,我望著她們,她們在毫無顧忌地親密說笑著。被遺忘總是那麽的難受,這時的我卻能如此的平靜,簡直是平靜得如一潭死水。或許我真的像蘇誌恒說的那樣——你真他媽的像塊木頭。
想不到窄窄的一條草地,竟將幸福與失落分得如此清晰……
——我去把她找來,你們應該談一下。
——不、不用了……
——不用!你他媽的發神經啊!你們的事我管不了,但我不願看見自己的朋友悲傷。我不管,我去找她來。
——可……
或者是被駿豪嚇著吧,或者……那時簡直連我都弄不懂,為什麽我會帶著哭膛說這句說不下去的話。
我那時的行為,在駿豪看來,那是懦夫才幹的。於是,他頭也不回地走了。我望著他的背影,心裏有說不出的感受。我想哭,但卻哭不出眼淚,我呆坐著,眺望著駿豪越過層層的人群。當他抓起那隻我曾經牽過的手,我的心,便一塊一塊地剝落著……
駿豪那時的行為是有點火暴的,微微的新天使剛要阻止他,便被駿豪推得老遠。要不是其他同學和茹幽的阻止,豪一定回把那家夥打得落花流水滿地找牙的。可、這不是我所希望的。
或許大家都認為是我讓駿豪這樣做的,四處張望地尋找我的身影。我害怕這種誤會,害怕微微再接近我,害怕那張冷酷的麵具破滅。害怕,迫使我離開。我又一次毫無疑問地成了懦夫。
從來沒有發現,原來校道是這麽的幽深。駿豪一定恨死我了,我該怎樣去麵對他呢?
9th
——駿豪,很恨我吧。
——恩,他昨天像發了瘋一樣,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