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有些憨憨的,在家裏總愛怪氣地走路,肚子腆腆的話像隻稚氣未脫的企鵝,總是受到媽媽的“教導”。
我愛我的老爸,尤其是他的笑。
老爸的臉總是洋溢著笑過的痕跡。老爸的笑是不羈的,總帶著些許的燦爛。他不會像文人雅士一樣舉止優雅地瀟灑一笑。他笑起來的時候嘴巴咧得很開,露出一排不怎麽潔白的牙,被感染著的眉毛也翹起它們短短的尾巴。有些傻傻的,所以在家裏的時候,我常叫他傻老羅。而一向有些精致的媽媽有時會埋怨他笑得太過誇張,可老爸總是風趣地說:“我付予我的嘴大笑的權利,連上帝也不可以剝奪。”
這是老爸最原生態的笑,他不加掩飾的留露出完整的純粹——牙齒。
媽媽說,剛生下我的時候,鄰床的另一位孕婦生了個男孩。那男主人聲嘶力竭地喊道:“終於生了個男孩,招弟(他的女兒的名字)快來看看你的弟弟。”我的老爸有些不服氣的,把我舉過頭頂,大聲嚷起來,“我家的是個千金,一個活像我的寶貝兒。”說著又舉著我搖晃起來。兩排不齊的牙齒,在得意地發出聲響。他的兩支腳隨著笑也變得活躍起來,像個廣播員似的跑開了,恨不得告訴全世界的人,他的寶貝是個千金。媽媽的媽媽說當時我似乎是懂了什麽,望著老爸笑了起來。老爸便用他的胡渣蹭了蹭我的臉,因為那時的他嘴唇已經留不下一點時間來親吻我,隻顧著笑去了。
這也許是老爸一生中最頑皮的笑了,又可愛又不服氣的臉,嚷成了一團,仿佛永遠不知道憂愁是什麽。
慢慢的我長大了,眼睛周圍的淚痣也隨著生根發芽,它們常常讓我那些有溫度的淚珠,在雨後迸濺出它們耀眼的光芒。這時的老爸總是慧黠的笑著說讓彩虹的淚珠在你的你上劃出一道美麗的彩虹,雨後的彩虹總會出現,你要有信心呀。老爸從不教導我要堅強,隻是要我學會讓心裏的酸楚順著眼淚,流過淚痣,像流星似的在一刹那間成為永遠的過去。淚珠順著臉龐劃出愛的弧線。
那時候,我知道,老爸的笑裏充滿了愛心,他的微笑往往是對我這個有些多愁善感的女兒最溫暖的安慰。
如今,教數學的老爸,已經正麵八經地成為了我的數學老師。第一次坐在老爸的課堂上,去感受他工作時的魅力,我覺得那是一件令我舒服而又幸福的事。老爸在課堂上一般不會放聲大笑的,他隻是讓他眼角邊的幾根皺紋揚起給他的每一位學生傳播快樂。在他的課堂上,我們總是在他驕傲的講述中尋找到數學的快樂。
現在我知道老爸的笑裏有了豐富的內涵,它能讓快樂不斷傳遞。
在老爸玩世不恭的笑容後,給人留下的永遠隻是溫情而已。他總是很自然地體現著,對我的愛,對母親的愛,對妻子的愛,對學生的愛。曾經有一位英語老師告訴我說,牽人的手隻能牽一會兒,但牽人的心卻可以牽一輩子。老爸用他笑裏的真摯的愛把所有的心都牽在了一起,那是一種最原始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