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時,東城的海風褪去了昨夜的鹹腥,帶著幾分清爽拂過餐廳的玻璃窗。

侯念起得不算早,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在餐廳裏忙碌,她簡單洗漱後換上節目組統一的淺色係工裝,盡管隻化了個淡妝,也依舊難掩明豔。

這個綜藝是侯念拍過最舒適、最接近生活的綜藝,六位嘉賓關係融洽,分工明確,她被安排負責前廳接待與點單,偶爾也會去後廚搭把手。

這邊她剛整理好菜單,身後就傳來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靦腆的聲音:“念姐。”

江與,六位嘉賓之一,二十歲,是娛樂圈剛冒頭的練習生,長相帥氣,性格也活潑,是節目裏負責氣氛擔當。

他跑到侯念麵前,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念姐,我聽說你騎摩托車超厲害的,能不能教教我啊?我特別想學。”

侯念把付過款的菜單用夾子夾起來:“我車沒在這邊。”

“這好說,我朋友在這邊有個俱樂部,他那裏車多。”江與臉上掛著青春洋溢的笑,“那我就……我拜你為師咯?”

“好啊,”侯念慷慨答應,拍了拍他的肩,也笑了笑:“好徒兒,拜師是要磕個頭的。”

江與愣了愣,傻不拉幾的就要單膝下跪。

侯念連忙拽住他:“我開玩笑的,你怎麽還來真的,想讓我被你粉絲的唾沫星子淹死是吧?傻不傻。”

“我粉絲哪有前輩你的粉絲多。”江與言笑晏晏望著她,“這麽說,你是答應有教我咯?師父。”

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一聲低沉渾厚壓著情緒的:“念念。”

侯念一皺眉,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

不是誰,正是侯宴琛。

他桌上已經擺了兩個空水杯,很明顯來了有些時候了,這會兒,那雙幽邃的眼眸正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那個揚言要追她的男人,時隔半個月,穿著一身沒有打領帶的深黑色西裝,又出現在她麵前了,

整個人看上去依舊矜貴,清朗,挺拔,氣場依舊淩厲。

導演見狀,十分有眼力見地讓VG把攝像給關了。

江與看看那邊,又看看侯念,低聲問:“念姐,你男朋友?”

“我哥。”

侯念麵無表情說著,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有什麽好吃的能推薦嗎?”侯宴琛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沒有,你去別家吃吧。”侯念果斷說。

“麻煩給我一份菜單。”他屬於已讀亂回。

旁邊一起拍攝的嘉賓看出端倪,輕輕碰了碰侯念的胳膊肘,笑著調侃:“老板,你這生意還做不做啦?北城的風雲人物,姐姐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你不去點菜,我可去咯?”

“……”想屁吃。

侯念往前走了幾步,把菜單放在侯宴琛麵前。

“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男人近距離看著她的臉。

那是這兩天才打的!

“沒聽見。”侯念蒙混過關,催促,“還點不點菜?”

侯宴琛沒什麽脾氣地笑笑,隨便勾了幾個她愛吃的菜,解釋說:

“我前段時間有緊急任務,走得太急沒來得及告訴你。不是欲擒故縱。”

欲擒故縱,欲情故縱!

侯念用力錯開視線:“犯不著告訴我。”

侯宴稍稍偏頭,將她傲嬌模樣盡收眼底:“真的犯不著嗎?”

她不說話。

“如果真是欲情故縱,會有用嗎?”

“………”這人絕對成精了。

想起什麽,侯念冷笑:“你是忙著教徒弟吧?”

許久沒聽見聲音,她抬眼一看,忙不迭撞進侯宴琛深潭一般的瞳底。

那眼神仿佛再說:你知不知道你在吃醋。

侯宴琛認真解釋:“林溪是我老師的孫女,林老指名讓她在我那裏實習,我不好推辭,就當做還人情。”

記起來了,小時候候念去林家做過客,因為一個手辦,兩人打過一架。

她來她去,喊得倒是挺順口。

“那男的是誰?”侯宴琛冷冷地掃了眼正在跟客人推銷菜品的江與。

“我徒弟。”

“不作數。”

“……你管我。”侯念哼一聲,拿著菜單去了後廚。

等她再端著菜出來的時候,侯宴琛的隔壁桌竟然坐了孟淮津跟舒晚。

兩天前,那位一杯酒就倒的人還是侯念送她回的魏宅。

路上,舒晚再三叮囑,喝酒這事,一定不能告訴孟淮津。

這一轉眼,她口中那個打電話不接的男人,就帶著她來約會了。

嘖——孟少一把年紀,也是談上戀愛了。

侯宴琛手裏燃著煙,見侯念漸走近,將沒抽幾口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裏。

侯念見他抽煙,皺了皺眉,想一把扯掉,生生給忍住了,硬著頭皮把他點的菜如數擺到桌上。

侯宴琛定定望著她,目光深深淺淺:“坐下來,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