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中是有四季的，一路走來，經曆的每一個春夏秋冬都像車輪一樣留在那裏。當我們追溯流逝的時光，像翻看累積起來的一片片黃葉，一粒粒的悲傷黏附在最底層，瞬間化作可愛的蝶蛹，四處去尋找能把它變成蝴蝶的人。現在，或許它們已經在天空中自由飛翔了，或許還在陰暗的屋子裏如風中落葉般輾轉反側。

——《**香》序言（金河仁）

Ⅰ

2004年夏。夜正一步步變暗變深。有蟬在不甘寂寞地叫。風吹過來，很涼快，有香樟的味道。

當時的你是怎麽了？一會兒沉默，一會兒碎碎念，一會兒嘮叨個不停。你說的話我都不記得了。

是夜太黑讓我看不清楚你的臉，還是你的短發故意遮住模糊我的視線，亦或是你低著頭存心不讓我看見。你的表情我都不記得了。

可我記得，你走在我的右邊，我可以感覺到你短袖T-shirt的袖口輕輕擦著我的右手手臂。

可我記得，你低著頭，而我抬頭看路。

可我記得，我的左邊是學校體育館，你的右邊，孤獨的路燈默默微笑。

可我記得，你哭了。

“好了，別哭了……”

“你怎麽知道我哭了？！”

“我當然知道你哭了。”

“你怎麽會知道我哭了呢？你怎麽會知道我哭了呢？你又沒有看到我臉上的淚，我說話的聲音也很正常啊！”

“因為我看到了你的心……你的心，很難過……”

後麵還發生了什麽我都不記得了。

這幅猶如塗著國畫濃墨的畫麵一直棱角分明地凸現在我心裏，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卻讓我深深懷念。那麽寧靜和諧，清新的香樟味道好象又回到身邊。你是最喜歡香樟的啊。你還記得那個晚上嗎？我們都很安靜地走在黑夜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