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散彩,日月與共。時間如同一溪流動的清水,將霓霞那醉人的紅一點一點衝淡,最終也變得和清水一樣純淨,還帶著涼爽。

林又寒一早就端了早飯到駱猗屋裏等他,沒多久就看到剛剛連夜提審完白玉歸家的駱猗,前腳還沒踏進自己屋門,後腳王塵就開開心心地蹦了來。

“猗哥哥!”王塵背後一聲大叫,著實把駱猗嚇了一跳。

“你怎麽來了?”駱猗暗自緩了緩心神兒,麵上依舊平靜,有些處變不驚的感覺了。

“你不歡迎我來嗎?”王塵看著駱猗,一副可憐巴巴的樣。

駱猗無奈歎息:“你這又是跟誰學的?”

“趙姨娘啊,每次她這樣和我爹爹說話,特別是想要什麽東西的時候,我爹爹就有求必應,可奏效了!”

“那上次,你誣陷又寒推你的事,也是跟她學的嘍?”

駱猗知道林又寒躲在屋內看,故意問出這個問題,就是想讓林又寒知道,上次他說王塵本性不壞是真的,本來想找機會好好給她說說,可是卻突然出現了那樣的事,一時忙著也就暫且擱置了。正好,今天王塵自己來了,也許這是個可以讓她們好好相處的機會。

可是這樣的故意為之,到了別的人耳裏就變了味兒了。林又寒站在窗後隻露出一雙眼,抱著雙手,“嗬嗬”一笑,嘴角不自覺上揚,帶著些不屑。這人,當真是有趣。有意維護王塵就算了,還當著自己的麵!

“是啊!”王塵爽快回答,駱猗聽到後那叫一個安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也許她倆也可以做個朋友了!至少自己不用再夾在中間兩頭受氣。得意算盤這麽打著,接下來王塵的話,愣是沒給他嚇個半死!

“趙姨娘還說,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下手狠,實在不行,生米煮成熟飯也是可以的,那樣……”

“閉嘴吧你!”駱猗驚呆,一個箭步衝到王塵麵前捂緊她的嘴巴,“這種話也是你一個姑娘家可以說的嗎?”

同樣驚呆的,還有院門外正欲找駱猗稟報情況的趙昂,一聽到這驚天的言論,嚇得躲在一旁,不敢進去了。

“怎麽了?我話還沒說完呢!”王塵一個勁地扒開駱猗的手,邊扒邊說,“趙姨娘說,那樣就是想賴賬也賴不掉了!”

林又寒一聲冷哼,抬眼看見帳子上的墜子就順手解了下來。

駱猗惶恐不安,小心轉頭看著身後,此刻真怕林又寒一下衝出來,一鞭子抽死他!眼看背後無人,又慌忙轉過頭來對著王塵小聲警告加責備:“這種話能從你嘴裏說出來嗎?那趙姨娘都教了你些什麽啊?汙濁之言,不堪入耳!以後別跟她往來了,好好一孩子都學了些什麽?”

“可是我覺得對猗哥哥你很有用呢!隻要我學著趙姨娘的樣子撒撒嬌,猗哥哥你就會給我買好多東西!”

王塵一個勁傻笑,駱猗後背已經冒出一身冷汗。這哪是來撒嬌啊,簡直就是來送命啊!

不知道什麽時候,林又寒已經冷不防地出現在了駱猗身後,五指往他肩上輕輕一搭,駱猗頓時毛骨悚然、汗毛倒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回頭一看,卻是對上林又寒掃視過來的眼,這是要吃人啊!立即,連呼吸都停滯。

林又寒眸光冰冷,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架勢,徑直轉到駱猗麵前,利利索索地將手上的墜子死死係在他腰上,也不管旁人驚詫眼光。末了,不忘補一句:

“別人主不主動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敢越雷池一步,我滅了你!”唇角勾起,挑釁上揚,眼中是嚴重的警告和勢在必得,她一字一字吐得緩慢又清晰。

“哼——”男子笑出聲,十分滿意這樣的警告,同樣勾起一抹笑,頗為得意。

林又寒說完,轉身就離開駱猗的院子,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眼睛死死盯住駱猗,語氣陰柔,說出來的話也涼嗖嗖。

“哦——對了,你們要煮飯是吧?我就是想告訴某個人,你要是敢煮飯,我就敢給你燒水!”

話說完了,眼神收起,餘光那一瞥,意味不明,但絕不是什麽好詞兒可以形容的。

“放心,絕對沒那個膽兒!”駱猗話說得有些顫,這內心經曆,跌宕起伏,嚇死個人!

抬頭一見王塵,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正在思索之際,王塵先開口:“猗哥哥,你好好休息,我隻是聽說你破了案子想來看看你,你好自為之啊!”

王塵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雙手背在身後,仰頭望天笑得開心,留下駱猗一個人在院裏想半天:好自為之?這話什麽意思?

也就是在這樣風平浪靜的時候,趙昂才敢出現,這場麵看著著實嚇人,不由得心疼起自家公子來,手往駱猗肩上一拍:“公子,難為你了!”

“誰說不是呢?”駱猗感歎,這是在死亡邊緣試探啊!